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 QQ空间
  • 回复
  • 收藏

《众妙之门》小说作品欣赏 作者:亲吻指尖

[ 复制链接 ]
《众妙之门》小说作品欣赏 作者:亲吻指尖
声明:本书由拾光网(https://www.dtpsychology.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大同市首家母婴情感社区,育儿早教,亲子教育,健康养生,怀孕知识,大同历史,时尚辣妈,旅游生活,大同儿童摄影,大同幼儿园,两性话题,大同早教中心,亲子游记,大同补习班,大同舞蹈培育,大同街舞学校,大同艺校,大同艺术培训,小说网站,大同亲子照,亲子教育,潮童摄影,小说txt下载,大同孕妇摄影,大同好店推荐,大同生活资讯,心理网,医美整形,母婴成长的情感社区...
亲,喜欢本站,请分享给身边的好友哦,本站支持手机访问,微信访问,方便快捷的互动模式,让你随时随地互动,更多精彩内容,持续增加中...

内容简介:
  我站在皇城之巅,倾听着风中传来的哀伤,那是千万年来的修行人在天地间孤独的行走到最后,自心灵的最深处浮生的低语。不远处火焰在燃烧,火焰之中咆哮的是大地之中那些无法轮回的怨灵,它们无情的吞噬着那些依然活着的人们。
  风卷着火焰勾住了我的衣角,一片致命的子弹倾泻,将那师门师兄弟的灵魂撕碎。
  天翻地覆的年代,元神在仰观天地,虚无之中昭示着的是末日与新生。
  那自西方而起,划过亿万里汪洋而来的革命刀下,谁能躲过,谁又愿引颈就戮……
  我眺望着远方,那里有着我的亲人等待着我回家。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立即注册

x
温馨提示:
1、在论坛里发表的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本网站立场无关。
2、论坛的所有内容都不保证其准确性,有效性,时间性。阅读本站内容因误导等因素而造成的损失本站不承担连带责任。
3、当政府机关依照法定程序要求披露信息时,论坛均得免责。
4、若因线路及非本站所能控制范围的故障导致暂停服务期间造成的一切不便与损失,论坛不负任何责任。
5、注册会员通过任何手段和方法针对论坛进行破坏,我们有权对其行为作出处理。并保留进一步追究其责任的权利。
6、本站将为您提供全方位的孕育知识,婴童知识,同城教育机构推荐!
7、本站将为您提供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博士生的学习资料!
8、加入大同孕婴童教育网,分享自己的最美时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6)条评论

火狐 楼主 2020-3-25 16:08:46 显示全部楼层

  第1章 楔子
  我一直不信这个世界一点神秘都没有,祖父们能够将鬼神之事说的那么真实,而到了我们这一辈,尽管从小就听了许多稀奇之事,却已经不怎么相信了,归根结底只有一点,就是因为我们都没有亲眼见过。
  所以当我有了一些能力之后,就在故纸堆里四处翻找,天南地北都有着我的足迹。
  终于,在一次巧合之下,我得到了一本书。
  这本书记载着这个天地的进程,那些神话之中的人物都出现在书页之中,各占据着多少不一的篇幅。
  我们世俗之中有史书,记录着历朝历代发生的大小之事,而世俗之外,竟也有着这么一部《天地志》,里面的年代较之世俗之中的史书更为连续,更为久远,又能与世俗之中的时代对上。
  我没有从前面看,而是翻到了最后一页,因为我一直都想知道在那沉沦黑暗的百余年间,最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当看到最后一页时,却只有着几句话。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就这样无声的消失的。但是,每一个时代总会有些人自那劫运之中脱颖而出,这一次,又会有谁打开那个让天地众修超脱的妙门呢,尽管这次比以往每一次都来的汹涌,可我坚信一定会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火狐 楼主 2020-3-25 16:09:17 显示全部楼层
第2章 山庙
  连绵的青山中,林如碧涛,人行若蚁爬。
  有两人在山中自清晨走到黄昏,又从黄昏走到冷月高挂,最后进到一座小山神庙中。
  山神庙破败,有火光四溢而出,让这深山冷夜平添几分诡异与幽深。
  庙中有一堆火,火的两边分别坐有两人,其中一个少年,在十三到十六岁之间。另一个是大汉,看起来像是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貌黝黑粗犷,然而眼神却明亮而锐利。
  少年名叫易言,江西东侯人,他身形削瘦,低头吃着干粮,左手拿着水袋。大汉名叫王肃,高大厚实,他则是将水换成了酒,但是他的眼睛却朝庙的四周审视着,鼻子微动,像是能从这腐朽荒废的庙中闻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来。
  群山之中天长日久自有妖精鬼魅潜藏。
  山中有一槐,槐树千年,生化了精魄。因有人亡于树下,人的灵魂附于树身,老槐树便化生了槐魅。
  月光照在槐树上时,槐树浮现一张人脸,随之缓缓的挣扎出一个绿衣老妪,面如树皮,手拄一根墨绿槐木杖,双眼开合之间,有幽幽绿光出现。她朝山下而去,老态龙钟的样子,却一步一晃之间便行的极远,穿过树木毫无阻隔。
  阴煞之处又有黑影自地底钻出,随风而行至月光之中,扭动身体,月光之中的它竟是发出半舒服半痛苦的呜鸣。它是山中煞鬼,此时已能在月光之中行走,吸收月之精华,但还不能保持实形之态,所以面容模糊,不分男女。
  又有一只魈站于山顶一株大树上,下方为数十丈深谷,它一爪抓着树枝,站在枝头看着那座破庙,眼中有着非人的喜悦,冰冷而残忍的眼神让人恐惧。一阵风吹来,树梢起伏,沉下,弹起时它已经在风中朝大地上落去。
  山神庙中的火光依旧,安安静静。
  转眼之间,那山魈已经到了山神庙侧面,一跃就上了屋顶,如狸猫一般的轻盈。顺着屋脊,来到屋顶的破洞之处朝下望去。
  只见洞下一堆火燃烧着,火的一边是一个少年,身上盖着一件半旧的厚衣服,身下是一块破旧的木板。他以一个包袱枕头,面朝西,朝着火堆,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看得出他还是那么的稚嫩,一条小小辫子垂拖在木板上。
  有风吹进来,火光摇曳,他像是冷了,尽量的将身子朝那件盖在身上的旧衣里缩。
  而对面火堆的另一边是个大汉,他的身形与少年形成鲜明的对比,那腰背起伏之间,像黄牛脊背,如山峦一般的沉稳,呼吸悠长,怀里抱着一把刀,身上没有盖什么,一看就是个武人刀客。因为他背对着火,面容藏于黑暗之中看不清。
  这庙除了有一个门外,还分别还有两个缺口,一个是庙顶,一个是东面墙角处的一道缝。
  夜风吹进来,吹得破门晃动,咯吱咯吱作响。少年像是很冷了,紧了紧身体,眉头微微的皱着。他对面的大汉却依然睡的沉稳。
  当年,它就是从这里破开庙顶去击杀那个庙祝的,今天它再次选择了这里。它的身形看上去有些瘦小,只是如十来岁的小孩子一样大,但是爪子乌黑锋利,力大无比,可生裂虎豹。
  那火堆正好在洞口之下,它的眼神在少年与大汉身上来回巡视着,少年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像是冷的,又像是在做什么恶梦,呼吸有些急促。
  庙东面的墙角处出现一团绿光,那是槐魅的眼睛正朝里面看来。槐魅本是从南而来,却绕到了庙的东面偷看。
  而煞鬼则在十多米外的一株树下看着,并没有靠近,不过,若是等它确定了没有危险,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庙中来。
  阴冷之气在庙中汇集,连火焰都暗了下去。
  魈精凶残而贪婪,槐魅狡诈而阴毒,山鬼谨慎而诡异。
  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每当庙中出现了让它们都心动的食物时,都会凭各自最本能的方式猎杀着,最后分而食之,相互之间维系着一种难以言述的平衡。
  此时他们仍然没有冲进庙中去,因为他们都在判断着那个大汉的实力。
  少年已经全身抖如筛糠,感知敏锐的人被一些恶意的眼神盯着时能够有感应,会感到无比的恐惧。但是少年并没有睁开眼睛,他的眼皮几次都似要睁开,又似不敢。
  那大汉这时突然醒了,他翻身坐起,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暗红,粗犷的脸,眉额开阔。头上虽然也扎出一条辫子,却并没有像少年那样将前脑门上的头发刮光。
  他半眯着睡眼,提着刀朝庙门口走去,四处看了看,又朝外走了几步,出了庙不远撒了一泡尿后又走回来,重新躺下,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庙顶的魈嘴唇掀起,锋利的獠牙露了出来,它在笑。
  它之所以一直没有扑下去,是在担心这个壮汉是那种踏入修行之门的刀客,若是这种人的话,它必须要与槐魅和煞鬼合力才能安全的将之击杀。
  刚才从那大汉起身到出去小解,再到回来睡觉,那动作与警惕性都只是一个普通的武人,并不是修行之人,若是大汉是修行中人,就会感应到它身上的妖气,而他显然毫无所觉。
  魈兴奋的怪叫一声,脚一蹬庙顶,一大片瓦砾与尘土落下,而魈精已经早已经扑进了庙中,直向大汉而去。
  那锋利的四爪和尖锐的獠牙在庙里火光之中闪烁着光芒。
  也就在魈精怪叫的那一刹那,少年身体一僵,他像是能够感应到那突然涌扑而下的杀戮气息。
  东面的墙缝之中绿影一闪,一个绿衣老妪已经站在庙里墙下了,正是槐魅。
  她那如老树皮一般的脸在火光阴影下越发的恐怖,眼中绿光闪动,槐木杖一提,身形一闪已经趋至少年身边。
  也就是魈跃至大汉的头顶之时,躺在地上的那个大汉陡然翻起,一手按地,怀里已有一道乌光划出一道弧线,握在另一手中,随着他身体的翻动而高高的劈斩出,火光映在大汉的脸上,能看到他那沉静冰冷的双眼,杀机深邃。
  刀身有一层乌芒,刀势凶悍而简洁,像是压抑许久之后斩出的一刀,那威势就如猛虎自暗处骤然扑出。刀刃划破寂静的虚空,有淡淡刀吟声在虚空流转。
  魈的眼中出现了惊骇之色。
  刀芒乍现之时,便已到了它的额前,火光映照下,那一线的乌白光芒骇得它几乎魂飞魄散。它惊恐的怪叫一声,几乎已经化妖了的爪子抓向那有乌芒吞吐的长刀,同时,身体竟是诡异的在空中横移飘飞。
  它已经有了简单的御空能力,错开这一击,便能逃远,然后伙同那槐魅与煞鬼一起将他击杀。
  只要逃过这一刀便行了。魈心中是这般的想,爪已经迎着刀的侧面甩去,这是它的本能。
  刀却在这一瞬间,由竖劈转为斜斩。
  “咔。”
  一刀斩断鬿爪,刀势不减半分。
  魈惨叫,叫声之中充满了断爪的难忍剧痛,又有着惊慌。但是惨叫声才起,便又已经戛然而止,它的脖子上有一线乌芒掠过,凶恶而丑陋的头颅抛飞,鲜血洒于空中。
  大汉整个人顺势已经朝槐魅老妪扑去,连人带刀。
  他的一只脚仍然蹬的笔直,没有脱离地面,另一只脚已经跃起。整个人在这一刹那就像是拔高拉长了许多,长刀高高的扬起,自上而下的劈斩,长刀上乌芒刺眼。
  槐魅看在眼中,只觉得这像是千军万马奔踏而来,无从抵挡,即使是一座山都将要被劈开。
  自大汉身上汹涌而起的兵煞之气,只有军中修了兵煞玄天罡的才会有,让她瞬间明白大汉之前一直隐藏着实力,她最怕这种人,那罡煞之气专伤灵体。
  槐魅像是慌了神,将手墨绿槐木杖朝地上一扔,转身便逃,转身之间绿光一闪,已经到了那裂缝口。
  大汉刀势极快,他的身体都像是被他的刀势带动着奔涌。
  然而,他的刀却没有朝槐魅奔逐而去,而是翻掠而下,一刀斩向了那倒向地上少年墨绿木杖,一刀便已两断。
  庙外一声惨叫,那老妪竟是已经化为一团绿烟散去。
  原来,那个槐木杖才是她真正的本体,在这个时候,她还想要吞噬了少年魂魄。
  槐木杖被斩断,一滩腥臭的绿液散落在少年的脸上、身上,少年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往一个角落里躲去,在他盖着的衣服下,竟是也有一把长剑紧紧的握在手上。当他躲在角落之时,手中长剑已经拔了出来,一脸惊恐的以剑尖对着庙外,只是他的左手却在流血,在刚刚慌乱之中拔剑时不小心割伤了手。
  大汉整个人已经朝庙外冲出去了。
  长刀斜拖于身后,整个人如猛虎一般朝东面的山奔去。他的速度极快,脚步并没有离地,但是奔行之间竟有些朦胧的感觉,那些树林并不能对他产生多大的阻碍,他如这碧海青山之中的鱼,又像是有着某种遁术。
  前方的山鬼在逃遁着,它专门往阴暗之处躲藏。
  在庙中大汉突然拔刀杀了魈之后,它第一时间就往回逃去。然而无论它怎么逃,后面的大汉都紧紧的追着,并越来越近。
  山鬼在这时突然朝一棵树里一钻,刀光掠过,树倒下。但是煞鬼却已经不见了。大汉并未远去,而是四处仔细的观看着。
  在他站的立的脚上突然有黑气缓缓冒出,朝他的脚缠了上去。
  阴冷的笑声自黑烟之中响起,笑声像是从大汉的腿上钻入,涌入大汉的心中。
  大汉张口喝吼一声,身上涌起一层乌煞光芒,乌煞光芒如乌泉一般的自身上涌下,缠在他身上的煞鬼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朝地上快速的遁去,然而大汉猛然几步跨出,一步比一步快,仿佛能将大地都踩陷出一个坑来。
  只几步之间便已经追上,一脚踩住煞鬼那似有形又似无形的身体,只见一团似人非人的黑烟在大汉的脚下疯狂的扭动着,发出一声声揪心的哀鸣。
  大汉冷漠的一刀劈斩而下,冷月光辉下可以看到一道乌芒划过山鬼的身体。哀鸣顿止。
  地上出现一滩乌血,那是山鬼吸食的山中兽类和过往之人的精血。
  一阵风吹来,黑烟随风而散。
  大汉还刀入鞘,在原地站立着,月光之中,他竟是已经汗出如浆,只见撕开胸膛衣襟,长刀扛于肩头,迎着那山风,在冷月之中大步朝山下而去,一边走,突然一边高声唱道:“嗨……”
  声音在山谷之中回荡。
  “爷本漠北带刀客耶……
  不入朝堂不纳粮耶……
  呼啸一声兄弟聚耶……
  扬刀策马剁敌头耶……
  纵横高歌天明散耶……
  各自天地任逍遥耶……
  ……”
  这歌声高亢雄浑,在冷月之中直窜九霄,群山之中肃静,万物都像是在聆听着大汉歌声。那种豪放不羁的气概在歌声之中表现的淋漓尽致,就像有那么一群刀客夜里纵马杀敌,大口饮酒大口吃肉,旁边远处滚落着敌人头颅,而天明之时又各自散去。
  “……
  三年不见弟思念耶……
  疾行昼夜入深山耶……
  入得深山不见兄耶……
  只见那山庙月中泣耶……”
  歌声已经从最初的豪放变成悲怆。
  大汉名叫王肃,这些天来,少年第一次看到王肃真情流露。在后来他才知道,这座山神庙中住着他的一位隐居的朋友,他从这里过既是为走近路,也是为了能够看看朋友,没想到却已经被鬼魅妖怪给害了。
  他自入山庙中后就闻到了妖魅的气息,所以装成普通的武人,引得槐魅与魈精进入山庙,并一一斩杀,若非如此,他一个人只怕也不是那鬼、魅、魈连手的对手。
  耳中听着大汉依然在唱,只是却似在祭奠。
  “一刀剁下魈精头耶……
  敬哥一碗沙子酒耶……
  一刀斩断木魅身耶……
  敬哥一碗沙子酒耶……
  一刀劈散恶鬼身耶……
  敬哥一碗沙子酒耶……
  ……”
  满脸都是槐魅绿液的少年坐在火堆边,看着庙外边唱边走的大汉,竟是一脸的神往之色。
  少年名叫易言,这一天的他只有十五岁,正一步步的远离家乡,去往远方一个大贵人身边学习。这一天是十多天来,易言第一次觉得王肃那冷漠而粗犷的外表下,还有着那么丰富而细腻的内心。
  冷月如霜,照进山庙之中,从一道裂缝之中照到少年那染了槐木绿液的脸,照着他的双眼,就像是刚出洞的小兽正痴迷的看着眼前多姿多彩的天地,即兴奋,又害怕。
  王肃显然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易言想要靠近,感受到的却只有刀锋一般冰冷。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火狐 楼主 2020-3-25 16:09:34 显示全部楼层
第3章 归尸
  “只要心中有一盏灯,若凝视,那便是光明。”
  七天前。
  易言微微抬起那削瘦的脸,凝视着桌上那盏桐油灯,灯火静谧笔直,淡淡的黑烟,年深日久下也将屋梁薰的漆黑,又有刺鼻的气味在空中飘浮。
  桌子四方型,坐着易言的弟弟、妹妹和姆妈。弟弟练字,妹妹读《弟子规》,姆妈纳着一张鞋垫。
  一张桌子,一盏桐油灯,四个人,这便是一个家。
  不过,这个家的主心骨并不在,易言的父亲九年前便在林公身边当侍卫了,长年不在家,一年之中回来两三次的样子,不过是每一次归家,都会带回够家里用一段时间的银子,和一些洋玩意。
  虽说他家里并不富裕,但易言却能够在县上淳风书院学习,还早几年前便使用上了舶来品牙刷和牙粉,这是镇上那些地主家想买都买不到的。
  他伸手自怀里口袋中摸出一块银色的打簧表,这也是他阿爸半年前带回来的舶来品,打开银色的表盖,时间正是晚上九点十五多一点。就这块打簧表,连淳风书院读书的县太爷侄子都非常的羡慕,曾出过大价钱想要购买,最终还引发了不愉快。
  低声念读着《弟子规》的妹妹易安突然抬头说道:“姆妈,我们把微微买回来好不好。”
  易美红停了下手中针,抬头说道:“什么,微微怎么了?”
  三十多岁的她因为里外的操劳,看上去就像四十岁的人。
  “她的阿爸要把微微卖掉。”妹妹易安说道。
  “卖掉,卖到什么地方去?”易美红皱眉,紧紧的问道。
  “小秦淮。”妹妹易安快速的回答。
  小秦淮是县中最大的青楼,易言知道妹妹说的那个微微是与她同岁的一个小姑娘,每次见到都会喊一声言哥哥,总是与妹妹一起来家里玩,两家也离得不远。
  微微的父亲易言当然认识,以前也是一个很勤劳的汉子,却在一年前沾上了销骨的鸦片,祖上的田都卖光了,现在居然要卖女儿。
  易言是长子,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不过是勉强能吃饱而已,不可能买下微微的。他母亲易美红当然更是清楚,其实这些年,若不是易言的父亲名声在外的话,他们家里仅有的几亩田根本就不能保住。
  对于这样一个现实,易言感到沉沉的压抑。
  “咔。”
  外面突然传来声音,紧接又像是有人敲门。
  易言心中猜又是那个王三爷又来传讲新教了。以往总是这个时候要来一次,因为夷人的鸦片带来的厌恶,他心中对于这个到处传讲夷人新教的王三爷也很讨厌。
  心中暗自决定,这次一定要拒绝的狠一些,要跟他讲那些西洋人侵占国家领土的罪恶,要让他感到羞愧。
  易言一边想着一边大步的去开门。
  他的母亲易美红和弟弟易行、妹妹易安也像是猜到了是谁,并没有谁起身。
  门被取下横杠,插下门拴,易言也不问,‘豁’的一声的打开门,开门声中都蕴含着他心中的厌恶怒气。
  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来,风中还有淡淡的臭味,隐约间,在易言的耳中还出现了诡异的风声交织,屋里的灯瞬间暗了下去。
  恐惧感像黑暗一样涌现,淹没了站在门边的易言。
  “哎呀,风,灯。”妹妹喊道,姆妈已经快速的去用手捂,却在捂的那一瞬间,灯灭了。
  漆黑的屋里一阵忙乱,响起木登移动的声音。
  “是谁啊,言,谁啊?”易言的姆妈一边寻摸着那个火柴,这火柴也是半年前易言阿爸带回来的,总共四盒,只是他们家里一直不怎么舍得用。
  并没有听到易言的回应,黑暗之中除了灯灭的那一下呼喊,就只有易言的姆妈摸火柴的声响。
  易言手扶着开着半边的门,人探出门外半个身子,僵直的站着。
  天空之中没有半点星光,在吃晚饭之时便下起了小雨,现在依然淅淅沥沥。远近各处竟是寂静悄然,连狗都没有叫一声。
  尽管如此,易言依然能够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大汉,因为他的眼中,面前这个汉子身上有淡淡光芒,他的身量几乎有门高,辫子已经散开,凌乱的披在脸上,衣衫凌乱破旧,手中拿着一把剑,低头着,让易言看不清长相。
  莫名的恐惧自他心底涌起,他退开一步,却像是认出了面前的人,脚步止住,突然喊道:“阿爸。”
  屋子里正好一道火光划出,照亮了漆黑的屋子。而易言面前的人既像是被他那一声阿爸给唤醒了,又像是被火光惊动了。低垂着的头抬起来。
  只见那人有着一张方正的脸,脸色发青,嘴唇黑色。
  易言震惊之间,脚步像是被吸在地上,他的鼻子之中突然出现了淡淡的臭味,是尸臭。
  然而,他那死气沉沉的双眼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焕发出一种只有活人才会有的神采,灵光四溢。易言只觉得这双眼睛之充满了悲伤,悲伤又化为对于生命的眷恋。
  他心中又惊又恐,却不等他有所反应,对方眼中一点黄光自眼眸深处浮现,射出,直入易言的眼睛。
  易言眼中刹那一片黄芒,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枯黄。
  门外大汉倒下。
  “砰。”
  笔直而僵硬的倒在易言的脚下,磕在门角、倒在门槛上,双眼依然睁着,却已无神,死寂沉沉。
  那把黄鞘剑则掉落在易言的脚下,只见易言双眼之中泛着黄光,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大喊大叫,像野兽,低头捡起那把黄鞘长剑,突然拔出,在原地执剑挥舞,状若疯狂。
  屋外的雨突然变大,也起了风,风吹着雨卷入屋檐之中。屋檐上雨流下,流在尸体的小腿上,只见那破开了裤腿下肌肤早已经布满尸斑,变成青色,分明已经死了许久。
  屋内一点灯光照耀下,斗室之内,一个人在疯狂的舞剑,另有三人抢扑到门前,嚎嚎大哭。
  ……
  ……
  查尔斯身着一身的黑色牧师袍,手里托着黑色硬封面的圣经,走在前往城上镇的路上。
  他来自于英吉利国,已经五十二,至今未娶,生命都奉献给了他心中神圣教义。
  来到这片大地三年,来到这个名叫东侯县的县城也已经一年。在他的心中,这片地上每一寸都浸染着魔鬼的诅咒,到处都是与魔为伍的人,尤其是县中的那个法师。
  他与那个法师有过一次隐晦的冲突。
  来到这片东方黑色土地上三年后的今天,查尔斯已经明白这片大地那些法师是多么的强大。他们吸食人间无处不在的煞气化为所谓的法力。
  那些煞气分为许许多多种类,大地之中自然汇集生化的煞气,这一类倒并没让查尔斯感到有多么的惊讶,最让他惊讶的是,人间各大城中人们的欲望汇集化生出的种种煞气,居然也能被吸纳入体内化为法力。
  其中官煞便是最为特殊的存在,有些类似于查尔斯所知道的信仰,却又有着区别。而那个县中名叫纪连海的法师,身上有着浓郁的死气,查尔斯知道,他必定是吸食死煞之气修行的人。在他自己的国度里,曾经的死灵法师和邪恶的巫师就是这样的,尽管现在已经在主的神光之中消失,但是不妨碍查尔斯心中对他们的厌恶。
  “在主的圣言、神光笼罩下,一切邪恶都将消失。”
  至今他都无法忘记,在自己的国度里曾消灭过的那个巫师,他用着一个被虐待至死的动物眼珠子释放的法术是多么邪恶。
  在没有来到这里时,他认为整个世界已经得到了净化,来到这片大地之后,他心中只觉得,全世界邪恶都来汇集到了这里,都躲到了这片最后的黑暗之地。
  查尔斯心中想着,手托着《圣经》走在前往城上镇的路上。
  身后跟着的是王三,他是城上镇中唯一信徒,也正是因为有这个信徒在,所以《圣经》在这个镇中才能绽放神光。
  “前面转过那个水库就到了。”王三说道。
  王三有五十余岁的样子,因为辈份高,大家都叫他王三爷。家中儿子本是当兵的,但在一次剿匪中战死了。后来他的老伴便一病不起,前年也死了,余下他一个,二个月前查尔斯来到镇上宣讲圣经时,他入了查尔斯所在的新教。
  天空之中斜阳高挂,九月的天,依然火热。
  人走在不太平整的大路上,如被火烤。王三爷满头大汗,而查尔斯却依然步履不变,脸上没有半点汗水,那最吸热的黑色牧师袍倒像是能够隔热一样。
  王三爷没有注意到,那本《圣经》在太阳光芒下,有着淡淡的白光笼罩着。
  不一会儿,到了城上镇中。
  “前方转过那条街就是易良康的家了,他们家里现在应该就只有他的大儿子易言在家里。”王三爷说道。
  “我们先去他家里。”查尔斯的声音是很生硬的,但是好在能够让人们听得懂。
  这片大地是黑暗的,是神奇的。初来时他一句话也不会说,手中那本十三岁时在教堂里抄写的《圣经》陪伴数十年,净化过许许多多的黑暗生物,神光璀璨。可来到这里后,《圣经》中的力量却被如同寂灭。
  直到他在这片大地上呆得久了,心中一直想学习这片大地的语言。终于有一天,他从风中学到了,尽管如此,可他的话语依然无比的生硬,他知道,是自己并没有被这片大地接受。而能够从风中、从虚无中学会这片大地的语言也是因为在六年前的那一场战争,英吉利赢了,又因为这些年来,英吉利国的商品源源不断卖到这片大地上。
  西风东渐,西雨东临。
  他相信,这片大地上也一定有人能从虚无的风中听到来自海洋那一边的语言,并从中学会。
  这个世界需要交流,这片大地的黑暗终将被点燃光明,查尔斯坚信。
  “阿言,阿言……”
  王三爷突然朝前方大喊道。
  只见前面一户人家里,一个少年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剑,朝远处飞奔而去,在王三爷大喊的几声中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查尔斯只看一眼就知道,那就是自己此行所要引导的人。
  听王三爷说过,他是镇上仅有的几个在淳风书院上学的少年,在人们的心中有着特别地位。若是能够将他引导进入主的怀抱,那么这个镇子就算是点燃了圣火,而这圣火将从小镇蔓延燃烧整个大地,驱散黑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火狐 楼主 2020-3-25 16:09:51 显示全部楼层
第4章 食煞
  易言十五岁,家里算不上富,更谈不上贵了,不过因为他父亲易良康在县中都还有些名声,从小到大,倒也不会受什么欺凌,还能进入淳风书院读书。
  那淳风书院的山长刘淳风是庐山白鹿洞书院的讲书,数年前回到家乡开办了这个淳风书院。县中富贵人家都因为他的儒名,而将子弟送进去读书。
  而一般人家里连吃饭都不得饱,根本就不可能有书读。
  那庐山白鹿洞书院,在江西是大名鼎鼎,更是天下四大书院之一,传承千余年,出过许许多多的名臣大儒,在那里担任讲书必定是学问极高的。
  白鹿洞书院山长的名字,自然是天下皆知,这不光是指他们的学问。文无第一,极难比较一个人的文才,更何况四大书院之中的山长从来没哪个是参加过科举的。
  然而,只要是四大书院之中出来的学生,若想证明自己已经对儒经通明达义的理解,不需要与谁去辩论,只要显露出神通或法术,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每一个对于儒经有了自己独特理解的人都会出现一些神通,每一任书院山长,都是神通惊人。这是千百年来,世人难见,却早已经在世人心的一件事。
  想要在白鹿洞书院之中担任讲书,在许多人看来,必定也是已经通经晓义,有了神通的。
  而自从易言在知道原来精读儒经也是一种修行之后,心中便想和老师一样,在通经明理之后能够显现神通。
  他是家中长子,不像他的父亲那样爱交朋结友,更不会像他父亲那样会惹事。他不爱说话,无论谁家有个什么闲事或吵架他都不爱看,所以在大家的印象之中是胆小不作声的。
  不过,在他的母亲眼中除了胆小之外还有老实,因为给钱让他去街上买点东西回来时,从来都不会少一分,而他的弟弟易行则会趁机买一些零食吃。
  有人在平凡的生活中一直平凡着,这很正常;有人在劫难般的生活中沉沦下去,这也很正常;但是有些平凡的人在遭遇劫难之时能不平凡起来。尽管这是要许久之后才看得出来,但是必定会有人见证与记述。
  “阿爸死了,他们不让阿爸的棺材放到祠堂里去,也不能埋进坟山。……兴武还把行的牙齿打破了,还踢了阿爸的棺材……”
  当易言自床上醒来后,听到守坐在床边的妹妹易安说这些时,他唯一做的就是起身朝门外跑去,并顺手抓起了床头的一把剑。
  那剑是他父亲易良康昨天带回来的,易言不知道有什么来历,他跑出去时,觉得自己应该会需要它。
  易言赤着的脚踩地面上的石子,生痛生痛,就像他的心一样,但他没有丝毫的停顿。
  泼在面上的风中传来一团喧闹,那是有很多人在凶狠的吵架。身后的王三爷连喊他数声,他只是回头看一眼,并没有停。
  易言的父亲名叫易良康,年轻时因为学过武,这镇上很是打过几场架,并且都赢了面子,名声也就出来了。后来有一次偶然的机会,帮助过一位过路的贵人,他抓住机缘,成为了那位贵人的侍卫。从此便跟随着那位贵人,长年不在家,但是每年都会带些银子回来,名声不但没有落下反而增强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贵人,那贵人镇上人都知道。大家说起时,都喊他为林公。
  但凡有点名声的人都是有朋友、有仇敌。乡里之间少有生死大仇,都是一些落面皮的怨气,易良康自也不例外。易言的母亲就常说他真心朋友没有,尽是酒肉朋友,倒是结了不少仇。易言的父亲有时反驳,有时却也不会出声。
  那兴武就是与易言父亲有仇怨的。
  易言远远的便看到易氏祠堂前围了一层一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男女老少都在,场面哄乱,最里面声音也最嘈杂。
  易言冲了进去,人群在冲撞之下如浪一般的排开。以往的易言绝不会做出这般无礼的事的,有小孩子被撞倒在地他也没有管。
  入眼的是一口大黑棺,他的脸瞬间煞白,仿佛血都被抽离。此时此刻,从妹妹口中听来的那句‘阿爸死了’的话,才化为现实,就像昨天晚上的黑暗一样,凶悍的涌进了撞进了防备脆弱的心灵。
  棺前姆妈披头散发的跟兴武在吵架。她面色极其难看,嘴角有白沫,双眼通红,而旁边则是嘴肿得很高弟弟易行,手里捡着半块砖头。
  在旁边的爷爷、奶奶都一头白发,他们挡在棺材的左边与人争执着。棺材的右边人最多,也相对年轻一些,叔、伯都跟一些人相互的抓着胸口的衣服僵持着。
  易言看到这个情形,原本的悲痛,在一瞬间像是找到宣泄口,化为燃烧的火焰随风卷入秋后的深山之中,熊熊而起。
  在平平淡淡的日子之中,亲情是往往难以体会到。而在危难之间,却能尽显,那种愤怒如大潮汹涌。
  长剑被拔出,一声清亮的剑鸣,剑也像是感应到易言心的杀意,发出凛冽的脆响。
  他只想将这手中利器刺入那兴武的胸中,仿佛这就是自己杀父仇人。
  易言整个人和剑笔直朝兴武扑刺过去,根本就忘记了杀人偿命这个人世准则。
  兴武惊恐僵直的站着。
  “莫哟,杀咧人不得了哟。”有声音在易言的耳边响起,易言身体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紧接着有人紧紧抓着手腕,有人要剥了他手中的剑。
  他听得出这人是与自家关系颇好的,但是这时候易言又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一心想杀兴武,拼了命的挣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拉着手脚和身子,他不管,只是胡乱的挥动,要挣脱。
  嘴里怒道:“起开,我连你们一起杀,起开……”
  易言大吼一声,双眼赤红,整个人的脸不知是因为挣扎用力,还是愤怒悲痛而憋成了猪肝色。
  尽管他么大喊着,但抱着他的人却抱的更紧了,绝不松手。
  ……
  ……
  纪连海看着那闹哄哄的一群人,心中不由得感到无比的可笑。
  也不知在何时起,他看这些人已经有了一种超然的感觉。也许是在他法术练成的那一天,也许是在杀第一个人,世间王法在他面前无力的时候。
  “剑鸣声清冽而悠扬,是一把灵剑。”
  他听到这剑鸣声就知道是一把通灵宝剑,那个拔剑的被他自然的忽略了,他的眼中,除了修行之人,其他的一切凡俗都是一样,不分性别,不分老少。
  一个普通的人能够拥有一把灵剑,这让他对于此行的期待又上升了不少,至少得到这把剑就不虚此行了。
  纪连海大步的走过去。
  身边随他一起出来的官差大声呵斥,人群散开一条道。他没有开口,在前面开路的自然的大声的喊:“闻听镇上昨天有行尸夜行,纪师特来查看,无关人等,速速归家。”
  纪连海相信自己的名字大家都知道,果然,他从大家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敬畏,但是他的注意力却留在那个少年手的剑上,他的眼力能够看清剑刃上有“太平”两字。
  “果然是灵剑。”
  纪连海暗喜,再看那持剑要杀人的,眉目面相平平无奇,然而双眼之中满是血丝,喘着粗气,脸通红,握剑的手紧而僵。
  “冲动而莽撞的一个人,会早死。”
  这是纪连海对于易言的评价,他可不认为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而去行一些可能危及自己生命的事有多么的正确,哪怕那个死去的人是至亲。一想到至亲的父母,纪连海心中竟是没有任何的印象了,他所能想起的唯有一具具不分长相的尸体。
  三十余年的修行,让他的心变的无比的坚硬,也让他才四十多岁的容貌看上去像六十岁。
  有人散去,有人留下。
  留下的拥簇过来,自认为是有理受委屈的一方,想要他主持公道。
  纪连海心中感到可笑。
  “自己无能却奢望从别人那里得到帮助,真是无知。”
  他只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差人,差人立即会意,将他们驱散。
  “抬进去。”
  纪连海指了指那黑棺,他能够嗅到黑棺之中散发出来的浓郁死气,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不由得暗想:“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棺中死气如此浓郁,凝而不散,或许精魄仍在。”
  想到这里,他那早已经在无情岁月之中,变得干冷的心都有些迫切起来,只要在面对能够让自己修为提升的东西时,他就会兴奋。除此之外,无论是谁的生命及世间事尽不在他心中。
  很快棺材便被抬了进来,他又命人打开。
  在打开之时,明显的感受来自于那个持剑少年眼眸深处的愤怒,当他冷冷的看过去之后,少年立即垂下头,他心中又对这个少年加上了一个“胆小”的评价。
  便又将目光落在他手上已经归鞘的剑。
  “应该是一把有来历的灵剑。”纪连海再次想着,挥了挥手,让众人出去。
  门关上,黑暗之中只有两根白烛在燃烧着,火光在黑暗中的跳动就像是不甘逝去怨灵在发出最后的怒吼。
  黑棺之中的尸臭涌出。
  纪连海皱了皱眉,虽然他十来岁便拜入师门,三十多年来吸食死煞之气修行,与尸体打交道次数已经数不清,但是他仍然无法习惯。也许是因为吸食煞气让他的身体衰老,让他的心神沉浸在死亡当中,所以他才会在闻到尸臭时无法习惯。
  他发梢的金色铃铛飘浮在黑棺的上方,铃音响起,却只在小小的范围内能听到。迷迷蒙蒙的铃音之中似有刺耳尖鸣。让人听之遍身难受,仿佛有猫在心里抓着。
  铃音似有魔力,尸体竟是坐了起来。
  纪连海走到尸体面前,眉头微皱,通过铃铛的摇动发出来的声音,他能知道尸体之中并没有精魄在。这有些不合理,尸体能够自己行走回来,必定是一个有修行的人死去,而且这人的精魄是一定不能散的。
  难道还有什么变故,他想了想,决定先服食了这些死气再说,想罢,便引嘴作吸状。
  只见一团青黑混浊的气体被纪连海吸入嘴里,他的脸上慢慢的浮现一块块青色尸斑。身体皮肤上的麻痒,让他因为没有发现精魄而有些烦躁的心情顷刻之间变得飘然起来。
  现在的他已经不记得,第一次吸食死煞之气带来的那种麻痒让自己多么的痛苦。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火狐 楼主 2020-3-25 16:10:17 显示全部楼层
第5章 法师
  祠堂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就像易言的心情一样。
  他也从愤怒到冷静。
  沉默的人往往内心比较丰富而敏锐,易言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有些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喜欢把人往坏处想的人。他在看到纪连海的那一刹那,便觉得他是一个无情的人,并且觉得他的眼神总是落在自己手中的剑中,透着一种占为己有的欲望,那是从内心深处浮现出来的。
  “他想要我手中的剑。”易言心想。
  他知道纪连海是专管县中鬼神之事的法师,但凡有邪异出现,他必会出现,今天来这里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可他还是很担心,便朝弟弟易行说道:“你去县中找我的老师刘淳风,把这里的事说给他听,一定要请他来一趟。”
  易行应了一声好之后便快步的跑了出去。
  若是那个纪连海只会将自己手中的剑索走的话,易言虽然会心有不甘,却并不会有什么担心的地方。但是他却知道自己身体一定有了变化,这种变化是父亲带回来的,他怕会有很严重的麻烦,而唯一能够解救自己的可能就只有老师了。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开了。
  那个守在门口的官差在听了门内的吩咐之后,便直接朝易言走来。
  易言心中不禁暗道:“来了,果然来了。”
  易言侧头看着神情低迷,默默垂泪的姆妈,想要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
  易言的母亲也姓易,同是镇上出生,但她七岁时母亲生病去世,十三岁时因为家里太穷,父亲被小病拖死,在二姐的抚养下长大,从小的生活环境养成了她那坚强的性格。在她还是十七岁时,便与那兴武打过架。
  然而女人毕竟是女人,无论有多么的坚强,在丈夫突然逝去的打击之中一时之间也难以缓过来。
  易言不由得又握紧了手中的剑,他心想:“父亲不在了,我是家中长子,绝对不能让家里就此败落下去。”
  他才十五岁的年纪,却看到过不少因为贫穷而卖儿卖女的事,并且从经常出现的乞讨者身上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那位官差来到易言身边,不等他说话,易言的母亲已经快速的抢先说道:“什么,有什么事吗?”
  对于昨天晚上自己这大儿子身上的怪异,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显然,她心中也有着易言同样的担心。
  “纪师爷要请你的娃子进去一下,有些话要问他。”官差说道。
  “他从昨天晚上被吓昏到现在醒来,什么都不晓得,我去吧,我去,我知道的多。”易言的母亲走前一步,快速地说道。
  “呵呵,纪师只是叫他进去,到了叫你的时候自然会叫你进去,放心,不会有事,只是问一些话而已,马上就出来。”差人声音平和的说,却又有着那种官人才有的官腔。
  易言的叔伯们也在旁边,他们对于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并无法阻止什么。他们见到易言时,他已经昏迷不醒了,只当易言的昏迷是被吓的,所以他们认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易言却对自己很清楚。
  他依稀记得父亲回来时手中是拿了一柄剑的,至于那剑为什么会到了自己的被窝之中却一点记忆也没有,在他父亲眼中黄色光芒一闪之后的记忆全都是空白的。
  而且自己睡了一天多,这样的一切,让易言知道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
  易言在那个官差逼视着的目光下,应了一声“好”。
  也许是因为两天没有进食,也许是因为刚才激愤想要杀人时的呐喊伤了嗓子,他的声音有些哑。
  侧身便要将剑交到母亲的手中,但是却被那官差阻止了,他说:“纪师说,这剑凶邪,一起带进去给纪师看看吧。”他的声音依然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这种味道是易言第一次感受到,听似平和,却不容抗拒。
  易言递剑的手又收了回来,他心中紧了紧,越发的坚信那个纪连海法师是看中了自己手中的剑。可惜现在没有空,要不然他真的要好好的看一看这剑有什么特殊。
  心中只希望刘老师能够快点到来。
  他朝祠堂走去,心中在想:“要是他真的要把这剑收缴上去,我是给还是不给?”
  对自己来说蕴含着重要秘密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人突然要拿走,都会让那个主人心极为不情愿的。
  易言心中想着这些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祠堂门前,门并没有关紧,而是开着一个刚好可以进一人的口子。
  天色竟是不知不觉中灰暗了下来,在易言的心中如祠堂里的死气是一致的。
  侧身进入。
  祠堂里几根白烛点着,照亮着祠堂。
  正中央那大大棺材让易言惊心动魄,纪连海站在那一排排的易氏牌位前。背影虽不高大,却让易言感觉安静的诡异,他突然有一种错觉,觉得那里站着的也是一个和那天父亲一样的死人。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紧,他浑身一颤。
  纪连海转过身来,看着易言,说道:“刚才是你想要杀人?”
  易言心中一突,连忙辩解道:“他们打我母亲,打我弟,踢我父亲的棺,让他死而不得安,我作为人子,长兄……”
  “你可以报官,人人都像你这样的话,那还要衙门做什么。”纪连海打断了易言的话快速地说道:“听你说话,也是读过书的。”
  “在淳风书院念了三年书。”易言说道,心中希望淳风老师快点来,希望眼前这个与淳风老师有关系,会看在老师的面上不为难自己。
  他看着易言紧绷绷的神情,笑道:“呵呵,不要害怕,就是问你一些事情而已,既然你是淳风书院刘淳风的学生,应该是知道我的。”说完看着易言,那眼睛像要看到易言的心中去。
  易言更觉得他的笑容不是活人所能拥有的,就像死者的邪笑,他不敢说慌,点了点头。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专管县中鬼神邪魅之事的。”
  易言再次点头,这是半公开的秘密。
  “你父亲早就死了,却能够从千里之外自己走回来,你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你父亲的棺材进祠堂吧?”
  他像是来时已经将一些情况都了解了个清楚,易言当然知道,以往只要有凶杀枉死之人都是只能进半棺,只能有半个棺材进入祠堂,还有一半在外面。而自己的父亲更为邪异,他们必定认为这种邪异若是进了祠堂,将会给整个易姓带来不祥。
  而易言昨天的发狂肯定会被左邻右舍看到,依他们的心里,易良康的尸体是要尽快烧掉的。人们都认为枉死之人心有怨气,会化做厉鬼,只有用大火烧才能让那化为怨鬼的灵魂消散。像易良康这种更是要在烧时加上《归尘经》一起烧的。
  易言不由得想起父亲的脸,分明是已经死了许久的样子,那淡淡尸臭仿佛还在鼻尖流转。但是他去摇了摇头,装做不知道。
  纪连海嘴角斜了斜,显得无比的邪气,又像是充满了讽刺。仿佛在笑易言这个时候却不敢承认一样,他也不再说这个,只是说道:“你手上的剑是你父亲带回来的吧,我看看,看看上面有没让你父亲死因的线索。”
  纪连海一步步的走过来,缚在他有些花白的辫子上的小金铃发出淡淡铃音,听在易言的耳中却像是催命曲一样。
  易言握剑的手一紧,心中不禁暗想:“他果然是要看剑的,我是给他呢,还是不给,如果不给的话……”
  他伸出手在易言的面前,白烛在他身后点燃着,他脸处于阴影之中,让易言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同时又觉得他的眼眸深处有着一种贪婪,就像是要将自己吃掉一样,寒意自后脑涌起。易言心慌,忍不住后退一步,低下头,连忙将手中的剑抬起送上去。
  在要放到纪连海手上时,易言却又突然挤出一个僵硬笑容,他似乎想极力的将自己表现的轻松一些,不让面前的纪连海知道自己在害怕,说道,“这剑应该没有问题。”
  说罢,一手握着剑柄拔了出来,剑出,并没有什么清亮的剑吟声,没有特别之处,和之前在外面拔剑时的动静不一样,这让易言心中松了不少,剑越显的平凡便越不会被夺去,这是易言的想法。
  他抓着剑柄,侧过身来,扬起剑身给纪连海看,只是他的手却在发抖。
  纪连海只是冷冷的笑着,一动不动,伸着手看着易言。易言只觉得他那笑容是在嘲讽自己的行为可笑一样,不由得面红耳赤,又觉得他的眼睛之中满是冰冷,扬起的剑身也垂下,剑也不归鞘,连忙朝他递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生硬的声音。
  “邪恶——已经——入侵了——这个镇子,唯有净化,才能——不堕入邪恶,只有信奉——主,才能进入——天堂。”
  一听这生硬的咬字,易言便知道是镇上的西洋夷人牧师来了,他立即想起之前王三爷喊自己时,身边好便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这年头,自从六年前那一场仗打输了之后,只要沾上了洋人,无论是什么事都要慎重。
  易言希望纪连海不再理会自己,然而那纪连海却只是抬眼皮看了一眼,伸手朝易言手中的剑身抓来。
  手触及剑身,剑刃上突然白光一闪,纪连海的手掌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只是那血液却并不红,而是有透着青色。纪连海的手瞬间缩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火狐 楼主 2020-3-25 16:10:56 显示全部楼层
第6章 牧师
  “咿呀……”
  易言身后门开了,纪连海那出现血痕的手立即垂下缩于袖中,易言看到他的眼中瞬间涌上怒意。
  “No、No、No……”
  一个身形高大,身着一身黑袍的牧师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个牧师来了县中一年,易言对于他的了解并不多,刘淳风老师也少有提及,而在易言的心中,这个牧师所说的新教不过是骗人的邪异教派,而他所说的上帝,也只是异域邪神,听所未听,闻所未闻。
  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易言已经快速的退到了一边,看着这个眼窝深陷,鼻梁高高的夷人,有着的一头金发扎在脑后,卷曲着,脸上的皱纹极深,皮肤松弛,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黑色硬封面的书籍,易言知道那是新教最重要的教典——《圣经》。
  这一年多来,他四处传扬着新教,发展信徒,却收获寥寥。
  “这里——是——魔鬼的巢穴,要——净化,只有在——主的神光下,这个镇子——才能——得到解救。”他说话声音生硬,咬字并不准,却努力的一个个字说的很清楚。
  不过,易言好歹是听清楚了。
  “查尔斯牧师,你来这里做什么?”纪连海压抑着怒气问道:“要净化这个镇子吗,我大清国的事,还不需要你们英吉利国的人来管。”
  原来他也是英吉利人,易言心中暗想,正当他打量着那个查尔斯牧师时,对方却并不理会纪连海了,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只听他说道:“哦,你就是那个受到魔鬼诅咒的孩子吧,来吧,来到主的怀抱,你将会得到解脱。”
  他说话间,手中那本黑色封面的《圣经》泛起白光。
  易言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他的碧蓝的眼眸仿佛有着一种异样魅惑,就连他说话的声音听在耳中都觉得非常的流畅,自心里泛起亲切可信的感觉。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查尔斯牧师走去,耳中突然听到纪连海低沉而吵哑的声音:“太放肆了。”
  易言顿时惊醒,心中有冷寒之气滋生。
  纪连海声音之中伴随着辫子上冷脆的铃音,在虚空之中回旋。随着这声音的出现,祠堂之中的黑暗刹那间变的更加的深沉了。
  查尔斯牧师手中的那本黑皮《圣经》上的白色焰光,就像被这一声黑暗给压了下去,只有很淡的一层白光还附在《圣经》书上。
  祠堂之内,黑暗之中两根白烛在燃烧,并不能让祠堂通明。
  一座巨大的黑棺一侧,站立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看上去有六十余岁的样子,但是他的实际年龄却只在四十多岁。他修行多年,食死煞之气,却又迟迟不能化罡,肉身被死煞之气侵染,所以看上比正常人都要衰老许多。
  此时纪连海脸上浮现青色,眼中更充溢着死灰之气,让人望而生怖。
  祠堂门口,黑棺正对之处站着一个高大的人,身着黑袍,金发碧眼,手执一本黑色《圣经》,神情肃穆。
  在外面,则有易言的母亲朝里望来,朝易言使眼色招手,易言却在一边阴暗处手执长剑,默不出声,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有一种恐怖的力量震慑着他,让他无法挪动脚步。
  那些差人一个个脸露为难之色,他们没有挡住这个英吉利洋人,回去之后要受些责罚了。不过也不是很担心,时下各地官员常换,可他们这样的史员却不会有太大的换动,开朝二三百年,他们这些地方势力早已经盘根错节的纠缠着了。
  “长素——先生,你已经中了魔鬼的诅咒……”查尔斯吐出这么生硬的一句话来。
  “放屁……”
  纪连海大怒,眼睛却盯着他手上的《圣经》,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异样的灵力从中透出。恰似神庙里庙祝和那些神像上凝聚的信仰之力,心中贪念突起,信仰凝聚而成的灵力与儒家读经明义而自然涌生的灵力,是他们这些吸食煞气修行的人最喜欢的。
  缚于纪连海那花白辫子末梢的金铃,突然凭空出现在他头顶虚空中,金色铃铛晃动,涌生一圈圈刺眼铃音,这铃音仿佛将恐怖与死亡瞬间释放。
  易言在铃音之中怆惶后退,倒靠在墙上,转身便想逃出祠堂,却发现自己双脚无力站稳,天玄地转,头晕目眩,胸口发闷,想要呕吐。
  他的眼中,这个祠堂已经扭曲,旋转,模糊,一片黑暗笼罩,唯有那一个看不太清楚的金铃在虚无的黑暗之中忽闪忽闪。
  祠堂外面,听到铃声的那一刻起那些人纷纷后退,他们与易言一样感到头晕恶心,只是他们却可以快速的远离,而易言身处其中更加的严重,离开不了。易言的母亲想冲进去拉易言出来,却被叔伯们拉了回去,远远的不敢靠近。
  门口的那查尔斯牧师在这一刹那间,另一手按在《圣经》上,白光涌起,将他整个都罩入其中,同时便要朝祠堂的深入涌过去。然而,那涌起的白光却无法驱散黑暗,白光在那黑暗与铃音的压迫下慢慢的缩减,唯能自保。
  查尔斯心中哀叹,哀叹主的神光在这片黑暗的大地上竟是如此的无力,如此的难以传播。心中不禁想到:“难道真的如长老所说,只有圣火在这片邪恶的大地上燃烧之后,主的眼睛才能看透这片大地。”
  他转身而出,走出祠堂。
  走出祠堂瞬间,那祠堂之中似一声咆哮响起,隐隐间,有一颗头颅张着巨大的嘴出现,随之又消失。
  他退的时机极好,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失败,自来到他心中的这片黑暗世界以来,他手中这本在教堂之中抄写的《圣经》中的力量,便像是被无尽的邪恶压制着。果然如长老所说,东方,是被黑暗深渊笼罩的大地,主的神光无法照耀,那里的人需要主的圣言开导。
  出了祠堂,查尔斯牧师身上的神异依然没有消散,他朝众人说道:“主的神光,终有一天将驱散黑暗,这个邪恶巢穴也将被彻底净化……”
  他用生硬的语言向那些并未真正散去的人传扬着新教教义,去讲解着耶稣的故事。
  但是却并没有什么人去听他说话,在那些人的心中,眼前这个西洋番鬼的法力显然不如自己县中的法师,心中不由得生出自豪感。而他所讲的那些神话故事也是并不稀奇,在这片大地上,类似的神话传说太多了。
  易言的家人们想要逼近祠堂去看,因为祠堂中的黑暗仍然未散去。自外面看,只看到一点金光在黑暗之中若隐若现,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易言的母亲在一声声的喊着。
  其他的人不知道,就在刚才查尔斯退时,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不是他所能抵挡的,即使是抵挡了也将受重伤,所以他退了。
  查尔斯在最后的时刻退了出去,这让纪连海功败垂成。正当心有不甘之时,竟是发现祠堂中还有一团纯粹的灵力,那灵力来自于易言。在他感知中,那是一团精纯无比的阴煞灵力。
  纪连海心中狂喜,暗道:“原来那精魄藏在灵力之中,全都传承给了他。真是天助我也,若我得此灵力,定能以此灵力为引,凝煞成罡,百病全消,寿元增至百岁之外,他日再得机缘,金丹可期也。”
  欣喜之余,他从这灵力之中感受到一股冷肃气息,并无法判断出灵力的主人服食何种煞气而炼成这样统粹的灵力,可见其主所修行法门极为高深。然而那冷肃的气息,却让纪连海心中猜测应当时属阴煞一类。
  不知从何时起,天地间纯粹的天地灵气越来越混浊,法术越来越难施展,凝结金丹的人越来越少。正当修行之人越来越惶恐不安寻找不到新的修行法门时,天下间突然出现了一部书,名叫《妙门万化寻灵真经》,这书一出现,便为天下修行之人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虽然这书并不涉及任何真正的修行法门,却让大家慢慢的抛弃了吸纳灵气,而开始吸食天地间的各种煞气,各门各派又衍生出各种食煞炼罡的法门。
  煞分千万种,各种巧妙在其中。
  这些食炼的煞气主要又分为三大类,一为食阴煞,一为食阳煞,还有一种法门时刻注重阴阳平衡,吸食一部分阴煞之后必定要吸食这一种阳煞中和。这第三种也是修行最慢的。
  纪连海主要食炼死煞之气,属阴煞一类。而这自易言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气息,也属阴煞一类。他相信,融合起来肯定简单快速许多。
  就在他惊喜的引嘴作吸状的去吸食之时,却发现那一团冷肃阴煞灵力突然暴起,像是冬眠的蛇被惊醒,猛然的扬起头颅,爆发出一种危险而冰冷的气息。
  整个祠堂都在纪连海的感应之中,他感知分外敏锐,却也在这时首当其冲,心中猛的一惊,只觉那一团灵力危险至极,心神竟是刹那之间为之所夺。
  惊喜刹那间变成恐惧。
  在易言的感觉之中,四周像是有着无数的那无形恶鬼在他的四周,要钻入他的身体内,要抽出他的魂魄来。
  他手中剑乱舞乱刺,要将那些缠着自己的恶鬼都杀死,他不知道他舞的就跟昨天晚上所舞的极为相似。
  他惊恐,惊恐的只想逃离,当逃离不了时,他才想要反抗,当他反抗之心出现时,一切便已不受控制,脱离了他的本意,或者也可以说是遵循着他内心最原始的愿望。
  不是他在舞剑,是他手中的剑牵引着他的动作,是他体内的灵力在翻涌。
  剑朝他心中威胁着他生命的方向刺了出去。
  黑暗之中一道光华。
  刺灭了那重重束缚,直到剑势被止住。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相关推荐

© 2020 拾光网~属于你的漫时光...

中国互联网举报中心 大同网安警务

潮童摄影-亲子摄影-纯-摄影工作室

《拾光网》大同首家母婴情感社区

中国文明网传播文明 抵制违法广告承诺书 跟帖评论自律管理承诺书 本站内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1803231296 公司名称:大同雨墨拾光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客服QQ:1393526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