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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可爱》小说作品欣赏 作者:将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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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可爱》小说作品欣赏 作者:将吉
文案:
  外人眼里,贺家门槛比人高。
  是以当得知贺老爷子挑了梁家那个几年前才被接回来的梁韫当孙媳妇的时候,不少人惊掉了下巴。
  而对于梁韫来说,贺隼是爷爷为她选的靠山。
  所以任外界说他如何目中无人,脾气暴躁,她也打定主意——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原以为那清冷性子,如画皮囊该是座峨嵋山。
  可是后来发现,竟是座五指山。
  贺隼:“所以你一辈子都别想逃。”
  你最可爱,
  我说时来不及思索。
  但思索之后,
  还是这样说。
  ——普希金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梁韫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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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条评论

火狐 楼主 2020-3-19 09:08:47 显示全部楼层
第1章
  C市最隐而奢的会所——绯色。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宽敞的大理石茶几上,一光着脚、穿着黑色吊带连衣裙的姑娘拿着话筒,乱吼乱叫,乱蹦乱跳,俨然一副疯子模样。
  唱着唱着,那姑娘长发一甩,没甩明白,糊了一脸,胡乱扒拉两下,拿着话筒,用自认为最魅惑的声音,指着坐在真皮沙发角落的一人道:“宝贝儿,过来。”
  挑眉、眨眼、外带手指头勾勾。
  坐在沙发里的人,一身深色套装。包厢里灯光昏暗,要不注意都发现不了那里坐了个人。
  “你过来。”被叫宝贝儿的一动不动,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臂,看着茶几上的这个疯女人,忍不住笑。
  吴茱萸忽然一脸坏笑,往她那边走点。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就要天雷勾地火的时候,吴茱萸一下抬起的脚,作势就要往梁韫身上踩,恶狠狠,“小丫头片子,胆肥了啊,还敢叫你吴姐姐过来。来来来,姐姐今天就教你做人。”
  梁韫立马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缩成一团,“哎呀~好怕~”
  吴茱萸一脸得意,脚在空中晃了下,直接踩到沙发上,身体一矮,蹲在梁韫身边,凑到她耳边用话筒说:“怕就赶紧给我high起来!你从进门就一直窝在这里,要知道以咱们兜里的这点小钱钱,这里可是来一回少一回,别暴殄天物啊,妹妹。”
  梁韫双手捂着耳朵往后躲,等她消停了,凑过去,也对着话筒道:“你没看到我正舍命陪疯子吗?胸前的红领巾都黯淡无光了!”
  吴茱萸被这声音震得眯了眯眼,随即嘴一撇,顺势坐在梁韫身边,“喔唷,一个小律师还给我嘚瑟完了。”
  “是是是,比不上我们吴设计师。正是在我们伟大又有才华的吴设计师的英明带领下,小的我才有机会来这C市最大的销金窝消遣。”梁韫双手举天,一脸真诚。
  旁边的吴茱萸却看得直皱眉,满脸嫌弃将她上下打量一遍,“刚你进来我还没注意到,你这都是些什么?”
  “深色西装?黑框眼镜?还有这!这!这一下让人能老气十岁的发型是个什么鬼?我的天,我的眼睛,简直是受到了史上最残忍的摧残。”
  见她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梁韫却故意把脸往她面前凑。
  吴茱萸直接一个白眼翻上天际。
  梁韫坐回去,有模有样地伸出食指推了推镜框,甚是老成道:“没办法,谁叫我这次的委托人只认85前人士。”
  “你们所里又不是没有,你打什么脸充什么胖子啊。”
  梁韫笑得讨好,就是不吭声。
  一见她这样子,吴茱萸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两个人六七年的交情,又住一起,她工作上的那些破事,她一清二楚。
  “嚯,合着你这饭碗不仅得会打嘴仗,还得会cosplay呗。”没了好语气。
  梁韫微微颔首,正儿八经,“是没你拿个破剪子剪两块大花布厉害。”
  吴茱萸对她的工作一直颇有微词,抓住机会就要槽两句,她自然也不甘示弱。
  “你信不信我打你?”吴茱萸黑着脸警告。
  梁韫挑眉,不答。
  “嘁,算了。”吴茱萸起身回到自己的“主战场”,刚好切歌,一首上个世纪的《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蹦了出来。
  一见这画风,梁韫“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被嘲笑了的吴fashion一边唱一边回头瞪了梁韫一眼,结果没唱两句,突然停了下来,任伴奏空空地在包厢里响。
  梁韫一脸茫然,而后就见她盘腿坐在茶几上,笑嘻嘻,“要不要我给你点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或者《明天我要嫁给你了》?”
  闻言,梁韫顿时头疼扶额,哭笑不得,“姐姐,我过两天庭审,冒着后面两天熬夜熬爆肝的风险今天出来陪您疯,您老就非要拿这事戳我?”
  “你未婚夫昨天回国了。”吴茱萸淡淡一句。
  吴小姐约她出来的时候说今晚要劲爆一夜。
  梁韫现在觉得。
  果然劲爆。
  “所以我已经是心慈手软了,打昨天起,不知多少人磨刀霍霍向……”吴茱萸瞟了她一眼。
  梁韫被这突然的消息冲得晃了神,又听她在耳边一直说着话,加上过两天庭审的事,顿时愁得直挠头叹气。
  “现在知道愁了。当初答应这婚事的时候呢,哦,那可是英勇无畏,十头牛都拽不回来啊。”
  “我已经这样了,您老就可劲儿埋汰我吧。”
  见她服了软,吴茱萸也收了看笑话的心态,跟着愁了起来,“说出来不是吓你。你这未婚夫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梁韫暗自认同。
  贺家哪有什么好惹的主儿。
  “贺家虽说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吴茱萸突然语重心长,“你也要认清现实,毕竟就你这十几年才中过一个‘再来一瓶’的运气,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就算掉到你头上,也立马变成石头。”
  看这架势,梁韫心里只冒出来两个字。
  完了。
  又要被唠叨个没完了。
  果不其然,喘了口气,吴茱萸又接着说:“贺隼是什么人?贺家老小,别说这种家庭,就是普通人家,最小的也是最受宠的那个,再加上这种家境,你说会出来个什么?”
  “总不可能是妖怪。”梁韫小声嘀咕。
  “那也比妖怪好不到哪儿去!”吴茱萸斩钉截铁地反驳,“你也不想想,贺隼当年出国前是干什么?人家可是在警校待了一年。还有他哥,那可是实打实的刑/警。要不是因为他哥出事,他退学出国,现在肯定比他哥还可怕。你想想,这种从小立志干警/察,又有心理阴影的人得多可怕。到时候一言不合就卸你胳膊腿儿的,分分钟的事好不好?”
  听她说得这么可怕,梁韫却没有丝毫动容,只安静地听着。
  毕竟自爷爷跟她提起这门婚事她就没有改变过心意,总要让这位吴大小姐过过嘴瘾。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见她没反应,吴茱萸气不过伸腿踹了她膝盖一下。
  “听着呢,听着呢。我这不是在认真消化你说的这些嘛。”
  吴茱萸将信将疑地把腿收了回来,“真的,你要不再认真考虑考虑吧。反正你们订婚宴还没办。而且,他的那些事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没风度,目中无人,脾气差到爆。
  “嗯。”梁韫有些敷衍地应了声。
  “嗯?!你嗯什么?!”
  “叮——”一声,有消息进来。
  梁韫犹如看到曙光一般,忙拿起手机,像是安抚般地冲吴茱萸笑笑,点开消息栏。
  看到肖策发来的一张图片,梁韫脸上的笑僵了下,旋即消失。
  手机又震了下,对话框里多了一句——
  “我在绯色门口。”
  梁韫抓上自己的包,连忙起身,双手合十跟吴茱萸道着歉,“茱萸,抱歉抱歉!本来答应了你今晚陪你,可是我现在有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紧急的事要处理,对不起对不起!”
  以她的性格,一连四个“非常”,就代表着真的是很紧急的事。
  但又担心是什么危险的事。
  吴茱萸一时有点乱,结果还不等她开口问,梁韫已经往门口跑去,“改天请你吃大餐!”
  一眨眼,就不见人影了。
  “我……哎~”吴茱萸叹气。
  *
  绯色的过道顶全是镜面,再配上不停闪烁的昏暗灯光,直叫人头晕。梁韫忍着不适,一路小跑。
  今天这套衣服是借的别人的,鞋也不合适,一着急,眼看就要到大厅的时候,脚不小心崴了下。
  “嘶~”梁韫倒吸一口凉气,扶住墙稳住。
  心急如焚,干脆脱了高跟鞋往包里一塞,光着脚跑了出去。
  进了自动旋转门,梁韫就看到肖策骑着他那拉风的摩托车等在路边,赶紧冲他招招手。
  这旋转门的几秒钟,对于梁韫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好不容易出去,一心直奔肖策,全然没有注意到台阶下上来两个西装革履的人。
  躲避不及,梁韫撞到靠右的一个人。
  还好她刚从旋转门里出来,速度不快。
  视线之中一只五指修长的手一晃而过,随即而来的还有一瞬间压顶的感觉。
  梁韫低着头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等不及对方的回答就快步下了台阶奔向肖策。
  台阶上的两人转身看去。
  一个打扮得跟大妈一样的女人,光着脚从绯色跑了出来?
  站在左边的人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
  梁韫跑到路边停下。
  肖策把头盔扔给她,“没事吧。”
  梁韫利落戴上,“没事。”长腿一抬坐了上去。
  一气呵成。
  “这是在拍电影?”看着这一幕,台阶上左边那人扯扯嘴角笑道。
  他话音未落,路边两人已经骑车离开了。
  “你刚刚说什么?”被撞到的那人问,声音清冷。宛如山间冷泉,干净清澈却凛冽。
  “嗯?‘这是在拍电影’?”
  “再上一句。”
  那人想想,“这是C市最好的会所……”语气弱了下去,不由立马又粲然一笑,伸手就要去揽旁边那人的肩。手抬到半空,对方一个眼睛淡淡扫过来,立马收手,笑吟吟道:“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而且,三哥,我这叫抛砖引玉,书娴姐可是早就给你准备了欢迎会。”
  “所以你就这么打发我。”已然是陈述语气。
  “三哥,真的冤枉!我项目上刚赚的钱今天全搭进来了,就连原本给你准备的份子钱也没了。”
  “份子钱?”
  “嗯!”
  “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说完,转身进了旋转门。
  “嗯?”另一人赶紧追上去,“三哥你难道要悔婚?!”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我回来啦~
  开坑噌喜气,红包走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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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 楼主 2020-3-19 09:09:09 显示全部楼层
第2章
  市公/安局。
  因为一起强/奸/杀人案,虽已至深夜,局里还是人来人往,灯光大亮。
  凌晨两点,法医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肖策和警队队长王涛一前一后出来。
  “那行,我就先走了,你回去眯会儿吧。”王涛拍了拍肖策的肩膀。
  肖策点点头,等王涛走了之后,跟自己的副手交代了几句之后,给梁韫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儿?】
  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那边回复得很快。
  【对面的便利店。】
  肖策换了衣服,出了警局。
  *
  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没什么人,空荡荡的。
  “欢迎光临。”门自动打开,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打破了店里的寂静。
  梁韫像是猛然回神般,下意识摁了锁屏键,抬头,视线跟刚进门的肖策撞上。
  肖策走过去,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两个人先是一阵沉默,片刻之后,梁韫将刚买的两杯热牛奶推一杯到他面前,而后双手松松紧紧地抱着自己面前的杯子,似乎有些艰难,嘴唇张合几次,才轻声问道:“不是,对吗?”
  其实他的反应已然说明一切,如果是的话,他不可能这么平静,可是她还是想要再确认一遍。
  肖策微微低头,“嗯。”
  “伤痕很像,但不是。”
  他当时看到现场发来的照片,也是因为太像,才会半路折回去叫她一起过来。
  梁韫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忐忑期待了整晚的心,一时提不上来也落不下去,像是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抱歉,让你在这儿等了这么久。”肖策道。
  梁韫摇头,笑笑,“别这么说,是我该感谢你才对。一直这么帮我。”
  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肖策单手转转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听说你要订婚了?”
  “茱萸告诉你的?”
  “……嗯。听她无意间说起过。”
  “她大概是忍得不行吐槽吧。”
  “她比较担心你。”
  “我知道。刚刚在绯色她还在跟我说这件事呢。你知道我在绯色,也是听她说的吧?”
  “嗯。看到她发的朋友圈了。”
  梁韫突然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法医还时刻注意着某人的朋友圈。
  “我说你们俩闹了这么多年也够了吧,别瞎折腾了,抓紧时间好好在一起啊。”
  肖策跟吴茱萸是高中同学,两个人据说是在高中就有那么一段,不过后来到了大学分手了,至于分手具体原因两个人守口如瓶,连她这个朋友也一点不说。
  现在两个人的状态嘛,用文艺的说法就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而用梁韫的话说就是两个彼此喜欢的人,非要把自己作成单身狗,彼此折磨,然后时不时塞她一嘴狗粮。
  “听说你们还没见过面?”察觉到话题变了,肖策不动声色地又把话题带了回去。
  “嗯。”梁韫点点头,“他在国外待了八/九年,然后刚刚吴茱萸才把他昨天回国的好消息带给我。”
  说到某个人的名字时,梁韫重重咬了咬。
  肖策抿唇,眼睛带着一丝笑意,而后道:“回来也好,不然你们俩的事就得一直拖着。”
  梁韫叹了口气,“唉,说是这样说。不过……”说到一半稍一停顿,话锋一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肖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阿韫。”
  梁韫抬眼看他。
  “结婚是人生大事,你要想清楚。嫁到那样的家庭,婚姻牵扯到真金白银,就不是你自己可以掌控的了。”难掩担忧。
  见他这般,梁韫坐回去,一只手撑在桌上,垂着手腕捏着杯子里那根荧光黄的吸管搅着牛奶,像是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
  半晌才道:“婆婆常说,舍得舍得,舍就是得。你也知道,我有想要的东西。”
  或许这个她的这个决定显得草率又任性,叫人难以理解,但是她希望他和吴茱萸,就算无法理解,至少也可以接受。
  他沉默良久,最后答了一句,“嗯。我知道。”
  梁韫心头泛热,“谢谢。”
  肖策看了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睡会儿你还要上班。”
  梁韫松开吸管,“不用了,这一来一回的太耽搁时间,而且你忙了一晚上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直接打车去律所那边。”
  知道她这性子是一旦决定就轻易不会改变,肖策没多说什么,顺着她,“那我出去给你拦辆车。”
  梁韫拿上包跟出去。
  肖策跟司机报了地址,看着她上车,站在路边。
  梁韫隔着车窗冲他挥挥手,他也挥挥手。
  等肖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后,梁韫轻轻摁亮手机。刚才打开的相册还没来得及退出来。
  照片里有三个人,两个女孩,一个老婆婆,站在一个收拾得很干净的小院里。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静静地看了许久,梁韫最后收回视线看向车窗外。
  这个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城里在这茫茫夜色中终于沉静下来。
  如此安宁。
  而她却,无家可归。
  *
  梁韫在律所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打算睡一觉之后直接去上班。
  还好律所有备用的衣服。
  像只陀螺转了一天,梁韫简单洗漱之后倒头就睡着了。
  睡得太沉,有电话进来,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她都没醒。
  等手机再一次震动的时候,梁韫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伸手将手机摸了过来。
  房间里漆黑一片,梁韫被手机屏幕发出来的光刺得眯了眯眼,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来电显示是医院的电话。
  顿时,瞌睡去了大半。
  梁韫赶紧接通,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喂?”
  爷爷突然病发,人现在还在抢救室,情况很不好,医院让家属都过去一趟。
  梁韫上车赶往医院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距离她到酒店躺下不过两个小时。
  *
  等梁韫赶到的时候,抢救室外已经坐了几个人了。
  一见人,梁韫放缓了脚步,规规矩矩地走过去,向坐在左边的一对中年夫妇打招呼。
  “二叔,二婶。”因为刚刚上来跑了一段,还微微喘着粗气。
  梁溢清目光寡淡地看了看她,没说话。旁边周琼拿眼角余光瞄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问了句,“来了。”
  “嗯。”
  打完招呼,梁韫识趣地走开,往坐在前面那排椅子上的一个年轻男人走去。
  见她过来,梁迟站了起来。
  走进后,梁韫问:“爷爷情况怎么样?”
  梁迟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你没事吧?刚刚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梁韫是上了出租车之后才看到手机有四五个未接电话,有三个都是来自她这位二叔家的哥哥——
  这个梁家除了爷爷之外,唯一一个对她还算和善的人。
  梁韫有些抱歉,她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后天的庭审,忽然一睡就睡得太沉了,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听见坐在一旁捧着手机的梁乔阴阳怪气道:“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她可是大忙人,忙着匡扶正义呢,哪有时间接你的电话。”
  “乔乔。”梁迟皱眉。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亲妹妹。”
  “梁乔!”梁迟冷了脸。
  “好了,还嫌家里事情不够多?”就在梁迟要训人的时候,那边梁溢清出声喝住,“你们这些小辈也懂点事。”
  你们这些小辈……
  梁韫垂眼,其实是想让她懂事一点吧。
  她这个突然冒出来,却要跟他们分梁家家产的人。
  梁韫默默坐到梁迟身边,等着。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抢救室的门打开。
  万幸,人抢救过来了,情况还算稳定。
  抢救室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刚到病房安置好,人就醒了。
  梁溢清、周琼还有梁乔围在病床边,梁迟站在梁乔旁边,梁迟旁边才是梁韫。
  “爸,您觉得怎么样?”周琼趴在床边问。
  “爷爷,您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乔乔给您去买。”
  梁厚朴没说话,只是看了看默默站在床尾的二孙女,深吸一口气,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床边的三人互相看了看,起身。
  “那行,爸,您先好好休息。我回去给您准备点吃的过来。”周琼道。
  大家正要离开,就听梁厚朴又说了一句,“阿韫留下。”
  因这一句话,其他几个人的目光一下落到了梁韫身上,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梁韫只是微微垂下视线,不说话也不动。
  片刻之后,梁溢清带着妻子儿女离开。病房里只剩下梁韫和梁厚朴。
  “阿韫,过来。”梁厚朴冲她招招手。
  梁韫走过去坐在床边,忍不住握住他的手,“爷爷。”
  老人忽然浅浅笑起来,转头看着屋顶,“我……刚刚梦见你爸爸了。”
  爸爸这两个字对于梁韫来说其实无比陌生,比起爸爸妈妈,她更熟悉的是婆婆和妹妹。
  为了不破坏这个氛围,梁韫轻轻“嗯”了一声。
  梁厚朴回过头,看到梁韫身上穿的衣服,眉头微皱,“最近工作很忙?”
  察觉到老人的视线,梁韫才猛地反应过来,昨天下午她跟委托人见完面,刚好就在医院附近,就过来看了眼,后面一直没顾得上换衣服。
  “还好。”
  梁厚朴也知道她是在宽慰自己,叹了口气道:“你这个性真是跟你爸一模一样,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抱歉,爷爷,又让您担心了。”
  梁厚朴摆摆手,“爷爷老了,你们也该有自己的人生。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初我不是非要反对你爸爸当记者,后面的这一切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梁韫握紧了老人的手,不知如何作答。
  看出自己把气氛弄得有些沉重,梁厚朴笑了笑,说起一件开心的事,“我听说贺家老三回来了?”
  “嗯。听说是昨天回国的。”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阿韫,爷爷想尽快把你们俩的婚事办了。”
  顿了顿,“趁爷爷还在。”
  梁韫头点下去,片刻之后才应,“……嗯。”
  梁厚朴长叹一声,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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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 楼主 2020-3-19 09:09:28 显示全部楼层
第3章
  贺家老宅是上世纪建的洋房,两层独栋,前后两院,院子周围种了树,前院中间有一棵百年老树,后院是个可以办个几十人宴会的小花园。
  贺隼把车开进院子,停到车库去。听家里阿姨说老爷子在后花园浇花,进门,穿过会客厅外的过道,去了后花园。
  “爷爷。”贺隼走过草坪,停在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后。
  贺廷煊扭头看了他一眼,头又转回去,手上动作不停,轻哼一声,“还知道我是你爷爷?是不是我不打电话给你,你都忘了还有我这个爷爷了?”
  都说老小老小,人越老就越像个小孩儿。就算曾经声明赫赫的贺大法官也不例外。
  “本来也是打算今天回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贺廷煊脸色稍微好看了点,放下洒水壶,往摆在草坪上的桌子走过去。
  贺隼跟着。
  祖孙俩一前一后的走着。
  “跟书娴见过了吗?”
  佣人已经端了茶放在桌上。贺廷煊坐下。
  贺隼坐在另一边,“见过了。让我明天去公司报道。”
  贺廷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想起自己的这个大孙女,轻叹一声,“蕊蕊现在还小,正是要妈妈的时候,公司的事,你以后多帮你姐分担着点。”
  “我知道。”
  “我一直都在说你爸。非得要去经什么商,现在岁数大了,自己干不动了,就把你们这些小的拉出来干活。”贺廷煊抱怨几句。
  贺隼耐心听着,没接话,端起茶杯喝茶。
  “现在既然决定回来了,公司的事有你姐安排,剩下的,我觉得也该说说成家的事了,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三十岁的时候,你爸都会打酱油了。你爸三十连你都有了。”
  贺隼放下茶杯,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答:“是我拖后腿了。”
  听出他是故意拿话噎他,贺廷煊又是一声轻哼,“知道就好。”
  “也说到这儿了,你来之前我跟你梁爷爷打过电话,选个好日子,先把你跟阿韫的订婚宴办了。订婚宴就两人家吃个饭,商量下婚礼的事,等婚礼再大办一场。”
  说起老小的婚事,贺廷煊那是喜上眉梢。
  听老爷子说要大办一场的时候,贺隼不禁挑挑眉。要知道,老爷子是最不喜欢铺张浪费,家里有什么事,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一切从简”。
  很久没有见面,他都有些摸不透老爷子的心思了。
  这可有点麻烦。
  “爷爷,我跟梁韫还没有见过面。”贺隼挑了最重要的一点来婉转拒绝老爷子的盛情。
  “我又没说明天就让你们结婚。我看了黄历,最近的吉日还得到下个月。”
  贺隼放在腿上的手,食指无意识地叩了叩。
  “梁家不是只有一个梁乔一个女儿吗?我还以为您会让我娶梁乔。”
  “阿韫是老大的女儿。几年才被接回梁家,所以你没见过。”
  贺廷煊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因为当年你溢正叔为了当记者跟家里闹翻,梁家那个老东西倔脾气上来,死活不同意溢正的婚事。后来溢正去世,母女俩没了消息,不然阿韫又怎么会在外面流浪这么久才回来。所以我说人呐,还是看开点。”
  最后这一句话,贺隼也想对他说。家里其他两个人,对这门婚事都是说看他自己,唯有老爷子像是打定了主意。
  “我也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有些不正派的人,整天不干正事,最喜欢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子。我是让我听见一次,我骂一次。你这个喝过洋墨水的,别听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也别也听人说几句捧,就飘飘然了。外人不知道,我们自个还不知道嘛,我们贺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的。阿韫配你,正合适。”
  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毕竟外人看来,贺家的门槛比人高。
  贺隼静静听着没说话。老爷子这字里行间全是在说人好话。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个梁韫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一向眼高于顶的老爷子这么中意。
  贺廷煊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见孙子低头不说话,忽然回过味来,侧过身,面对着贺隼,“你是不是不想娶阿韫?”气势汹汹。
  一听这语气不对劲,避免惹怒老爷子,贺隼只好换了个方式道:“我只是担心,毕竟结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们没有见过面,她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匆匆忙忙结婚,后面她发现我并不能带给她想要的幸福,喜欢上其他人,我们的婚姻对她来说就是累赘。”
  合情合理。
  贺廷煊眼睛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谨防这一肚子坏水又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半晌,“虽然你这小子是没干过什么好事,但我从小看你长大,至少心眼是好的。还是入得了眼的。”
  贺隼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合着他在自家爷爷眼里,值得夸一夸地就只有心眼了?
  “书娴不是给你准备了个什么欢迎会吗?你也给阿韫打个电话,邀请一下人家女孩子。别一天不懂风情地都等着别人拿热脸来贴你的冷屁股。”
  说到这儿,贺廷煊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警告,“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以前你姑你姐给你相的那些女孩,你千方百计搅黄了,我也不管了。不过这次你要是把阿韫这个孙媳妇给我弄丢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你爸你姐,一个都别想逃!”
  贺隼低头,抬手挠挠眉毛,“爷爷,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兴连坐。”
  “我不管。”小孩子脾气上来了。
  贺隼识趣不再说话刺激他。
  静静坐了会儿,贺廷煊语气忽然软下来,语重心长,“老三呐。”
  贺隼抬头看他。
  贺廷煊双手扶着扶手,有些不安,“爷爷也是大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前两天我去医院看你梁爷爷,医生说他现在这个情况是活一天赚一天。”说完,又像是安慰般冲孙子笑笑,“爷爷希望能看到你成家立业,有个人能陪着你。”
  言罢,长叹一声,举目看着远处的天空,“不然到时候见了你母亲还有你二哥,爷爷这张老脸怕挂不住啊。”话的尾音全是叹息。
  冷不防地提到这两个人,贺隼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喉间轻滚,半晌,“我知道了,我会给梁韫打电话。”
  贺廷煊欣慰一笑,一拍扶手站起来,“走,陪爷爷下盘棋去。”
  *
  梁韫从医院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律所。
  在路上提前点了外卖早餐。时间掐得刚刚好,几乎是跟她同时到。
  梁韫在茶水间吃完早餐,接了杯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作。
  九点半之后律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梁韫姐,早!”
  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风风火火进来,走到梁韫对面的位置,一边放包一边跟梁韫打招呼。
  梁韫从面前一堆的材料里抬头,微笑着应,“早,新桐。”说完又低头干活去了。
  得了回应的方新桐并没有坐下,站在那儿,神情犹豫,似乎有话说。
  梁韫感觉到她的视线,又抬头,“怎么了?”
  方新桐一愣,连忙摇摇头,笑嘻嘻的,“没事没事。”说着赶紧坐下。
  然后缩在自己的电脑前面皱着一张脸暗骂自己怂货。
  怎么会没事?
  梁韫姐,我妈的爸爸是贺廷煊。所以……我跟贺隼是表兄妹!
  这句话她已经憋在心里好几天了,每次见到她都想坦白,可以每次只要她一抬头看着她。
  秒怂!
  她可是过五关斩六将,还被亲爹亲妈拿着生活费来威胁也丝毫没退缩,执意进了这间律所,争取到了这个律助的岗位的。
  而且还是梁韫的助理。
  要知道,梁、韫,这两个字可是让她仰望了大学四年。
  现在眼看都要被她三哥给毁了!
  订婚的事,因为她跟家里赌气,所以前几天才知道,最开始开心地恨不得在自己那个小出租屋里转圈圈。等睡了一觉,才回过味来,梁韫姐以后要嫁给三哥,要是梁韫姐知道她跟贺家的关系,说不定……
  就不要她了!
  方新桐哭着一张脸趴倒在桌子上,然后已经脑补出了一出被扫地出门的悲惨大戏。
  “新桐你怎么了?不舒服?”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方新桐赶忙坐了起来,只见她一向不怎么喜欢的金袅淼站在她位置旁边。
  因她这一句,对面的人也看了过来。
  “没有啊。”方新桐面无表情地答了一句,顾自去开电脑,然后就像变脸一样,笑盈盈地去找梁韫要今天的活。
  方新桐才进来不到两个月,梁韫给了她一些简单的活。说完,发现金袅淼还在旁边,不等她开口问,就听她说。
  “前两天开会,感觉你这次接的这个案子很复杂,还忙得过来吗?”
  梁韫和金袅淼一向不太对盘。
  “还行。”敷衍了一句。
  “你也别太拼了,注意多休息。你现在已经是我们所里最年轻的合伙人了,工作嘛,差不多就行了。昊哥那个人,最爱压榨人了,你又年轻,最好欺负了。”
  “嗯。”梁韫勾勾嘴角,礼貌地应了声。
  看她反应淡淡,金袅淼自觉没趣,轻轻一耸肩,贴身的一步裙加上八厘米的细高跟鞋摇曳到别处去了。
  送走了这尊大神,梁韫继续忙自己的事。后面几人聊得正高兴,梁韫无意间听到一耳朵。
  “淼淼,赵馨然这个案子看来非你莫属了……”
  翻页的时候,梁韫想起之前翻微博的时候,有一条热搜叫,“流量小花赵馨然遭性侵”。
  翻完页,思绪又都全部投入到眼前的案子里去了。
  “梁韫,进来下。”姜昊一到办公室就把梁韫叫了进去。
  梁韫跟方新桐一样,一毕业就进了这家律所。她跟姜昊是同系师兄妹,两人共事也有四年多了,一看他的表情就能隐隐猜到会有什么事。
  不出她所料,姜昊把赵馨然的案子给了她。
  “我手上这个烫手山芋还没扔掉,你又给我一个。老板啊,你……可真是大方。”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姜剥削端起水杯悠悠闲闲地喝了一口枸杞红枣茶,“这可是个金饽饽。”
  “金饽饽您就随随便便给我了,合适吗,姜老板?小心又有人说师兄妹勾结走后门啊。”梁韫故意揶揄他。
  姜昊坐在办公桌上,扫了眼办公室外。金袅淼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姜昊了然,“金袅淼你就别管了,这案子她接不了。”
  “她可比我进这行早四年。”
  姜昊笑,眯着眼瞅瞅她,“你知道你最厉害的地方在哪儿吗?”
  梁韫看着他不接话。
  “你胆子比她肚子肥。”
  梁韫挑眉,算是受了他这句夸赞,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起身出去。
  “梁韫,吃糖么?”她刚坐下,金袅淼就凑了过来,扫到她手里的东西,脸一下就拉了下来,把装糖的罐子往梁韫办公桌上一砸,气冲冲地进了姜昊的办公室,“咚!”,门一摔。
  片刻之后,金袅淼气急败坏的声音击破隔音玻璃传了出来。
  梁韫无暇围观两人吵架,淡定地坐回去工作。
  不过对面的方新桐就不同了,假装看着屏幕,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昊哥办公室里的阵仗,窃喜不已,已经在心里转起了圈圈。
  刚还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俗话说,flag立来就是为了倒的。
  打脸了吧。
  一阵手机震动声打断了方新桐的思绪,拿起手机却发现不是自己的,瞄了眼对面。
  梁韫一看是陌生号码,迟疑了一瞬,接起。
  “喂,您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是贺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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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 楼主 2020-3-19 09:09:48 显示全部楼层
第4章
  吴茱萸的工作室。
  “啧!”吴茱萸正帮梁韫化妆,化着化着突然不耐烦地轻啧一声。
  化妆是吴茱萸的辅助技能,还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担心影响她发挥,梁韫不敢大动,只默默抬了抬眼皮,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她突然爆发——
  “梁韫!”气急败坏。
  梁韫眼睛眨巴眨巴,有些无辜,“怎么了?”
  怎么了?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吴茱萸双手一摊,肩一垮,吼道:“我说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自觉!你看看你的黑眼圈,我一瓶粉底砸下去都要盖不住了!你们律所是打算把你榨干吗?!”
  啊,这个……
  梁韫敏锐预感到这个话题要是再继续下去,吴大小姐又要埋汰她的工作了,赶忙满脸歉意地看着她,乖乖认错,“我错了。”
  看她服软,吴茱萸忍不住叹气,火顿时散了一大半,弯腰继续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嘴里还念叨着:“我的祖宗诶,稍微给我讲究点成不?这么好的皮肤底子你看看都被你糟蹋什么样了?我拜托你珍惜点好吗?”
  “嗯嗯!”梁韫认错态度非常好。
  “而且这可是你第一次跟贺隼见面,你能显得重视点吗?”
  “你不是不想我嫁进贺家。”感觉到她手里的刷子不停,梁韫尽量不张嘴,说了一句。
  “我是不想。但是要是因为你不讲究遭贺家退婚,我更不想!”
  这么一说好像是蛮严重的,梁韫闭嘴乖乖挨训。
  贺隼昨天打电话来邀请她去参加他派对。
  梁韫这段时间忙得觉都没怎么睡,又来这么一出,简直晴天霹雳,可是她又不能不去,毕竟这算是她跟贺隼的第一次见面。
  这个邀请来的突然,梁韫也懒得慢慢挑衣服,反正身边就有一个干服装设计的,于是便把自己全全交给了吴茱萸。反正她以前也常给她当模特。
  本来吴茱萸今天准备给她来个华丽复古风的,以梁韫偏古典的长相,配上她这一到人前就高冷的气质,绝对艳压群芳。结果她没来得及大施拳脚,梁韫就扔了四个字过来。
  “得体大方。”
  艳压群芳和得体大方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但是不管吴茱萸如何劝说,梁韫丝毫不为所动。
  最后,吴茱萸脑子突然转了弯,得体大方就得体大方,到时候说不定被别人比下去,贺隼不想搭理她,她说不定会改变主意也不一定。
  于是吴茱萸就给她挑了一条自己设计的款式简约的吊带包臀裙,搭一双黑色刺绣装饰带的猫跟鞋,再加一条细项链,让脖子显得不那么空荡荡,又恰好突出她看了就让人羡慕嫉妒的锁骨。
  妥妥的得体大方。
  换装完毕,梁韫很满意自己这一身,走之前毫不吝啬地给了叫人改头换面的吴设计师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了,你快去吧。晚上要是回来得晚,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吴茱萸对梁韫道。
  梁韫点头,“知道了。”
  *
  梁韫到了酒店,由服务生领着过去。
  一进宴会厅,就被一个跟书娴姐站在一起的人吸引住了目光。
  那人个子很高,一身藏蓝色西装,腿又长又直,让梁韫不自主想起去年圣诞节的时候跟茱萸一起去看的芭蕾舞剧《胡桃夹子》里的那个男芭蕾舞演员。他正在跟书娴姐说话,因为个子有些高,微微低着头。似乎是察觉到她过久注视的目光,他转头看来。
  眼眸深邃,微拧着眉,肤白唇红,莫名一种阴郁气质。
  是值得被珍藏数百年——
  刹那惊艳。
  视线对上的瞬间,梁韫恍然回神,慌乱地别过眼。像是干了什么坏事被人抓到现行,心“突突突”地跳很快。
  尽量不让人发现的深呼吸,冷静下来,开始自我安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有点唐突,但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心理建设还没做完,突然有人叫她。
  “阿韫!”
  是书娴姐。
  梁韫转头,发现那个人并没有离开,也只能硬着头皮,微笑朝贺书娴走过去,走近之后打招呼,“书娴姐。”
  贺书娴上前,牵着她的手,“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到。”
  寒暄两句,贺书娴牵着她往前两步,“来,我来给你们俩介绍一下。”
  “阿韫,这就是我弟弟,贺隼。”
  梁韫愣了一秒,不由自主抬眼看向贺隼,对视仅有一瞬,可是梁韫无比确定,他刚刚发现了。
  她刚刚是不是有点像盯着漂亮小姑娘直勾勾看的老色鬼?
  无语凝噎。
  从昨天接到他的电话,她就一心想着一定要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结果千算万算,没想到,她这一进门就栽坑里去了。
  “老三,阿韫。”
  本来依照今天这种场合还有她和贺隼的关系,不用太正式的。可是梁韫想着别的事,听贺书娴说完,脑子一抽下意识手就伸了出去,脸上还带着标准的微笑,“你好。”
  等看到他露出略微奇怪的表情的时候,梁韫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全乱套了……
  可是突然收回来好像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梁韫只好梗着脖子,强做镇定地等着。
  好在贺隼没有让她太难堪,伸出手,“你好。”
  两个人的手几乎就是轻轻一碰便松开了。
  气氛有点微妙。
  一旁的贺书娴先看看梁韫,又看看自家弟弟,先是疑惑又好奇,而后笑得高深莫测,拍拍贺隼的肩膀,“老三,你陪阿韫一会儿,我去招呼招呼其他人。”说完就走开了。
  没了贺书娴在旁边,梁韫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里贴满了两个字——
  尴尬。
  “嗯……我看到梁迟了,先过去打个招呼。”梁韫看到站在不远处跟人说话的梁迟简直像是看到救星。
  “自便。”
  梁韫微微颔首后,朝着梁迟走过去,这短短几步路却因为身后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目光,身体僵直,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梁韫前脚一走,祁未后脚就走了过来。
  “三哥!好看吗?”祁未见他一直盯着梁韫,调侃。
  贺隼全然没有被人撞破秘密的慌张,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淡淡撇了祁未一眼。
  后者立马乖乖闭嘴,还比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
  手刚放下,就看到梁乔带着几个人朝着梁韫走过去,祁未下意识就开了口。
  “哦,又有好戏看了。”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梁韫跟梁迟说着话,注意到梁乔往这边来,想着今天这个场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准备走开。一步还没走出去——
  “梁韫姐。”走在梁乔身边的一个女孩声音甜甜地叫住她。
  然后几个人已经到了跟前。
  “梁韫姐,你这裙子好好看啊,是哪个设计师设计的啊?我也好想要一件哦。”刚刚叫住梁韫的女孩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撒着娇。
  梁韫笑着,没怎么客气地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知道她们是来者不善,故意要找她茬,梁韫便没接话。
  “安安,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她有一个设计师朋友啊。”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开淘、宝、店的设计师朋友呗。”
  故意把“淘/宝店”三个字拖得长长的。一说完,几个人都笑了。
  梁韫脸上的笑纹丝不动,仿佛她们说得那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倒是梁迟急了。
  “乔乔。”梁迟拉了下梁乔的手,却被甩开。
  梁乔笑吟吟开口,“安安你要真想要,我送你好了。反正就算把整个店买下来,也没有上次送你的那条项链贵。”
  “乔乔,别闹了。”梁迟脸色很不好看,试图将她拉走。
  梁乔正赢得开心,哪儿会听梁迟的话,挣开他,得寸进尺地冲着梁韫道:“要是我真把整个店都买下来,那我可就是大客户了,让你朋友亲自接待一下不过分吧?”
  梁乔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梁乔!”注意到他们几个人已经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梁迟压着声音喝了她一句。
  梁乔置若罔闻,洋洋得意地看着梁韫。
  注意到这边宴会厅里的气氛不对,原本在室外草坪上跟人聊天的贺书娴走进来。
  本来梁韫是不打算跟梁乔计较的,看在自己比她大几岁,还有梁迟的面子上,但是今天这个场合可不行。
  看到贺书娴进来,梁韫闲闲地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笑容不减,“可以啊。只是……”说到一半,走近两步。
  梁韫比梁乔高半个头,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就见梁乔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伸手准备推她。
  梁韫却是早就猜到她会动手,先她一步往旁边一让。梁乔扑了个空,要不是梁迟及时拉住她,肯定就摔下去了。
  “怎么了?”贺书娴走到跟前。
  梁迟赶紧将梁乔护在身后,“书娴姐,抱歉,乔乔又耍小孩子脾气了。我先带她出去冷静一下。”
  贺书娴眉心皱了皱,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梁迟赶紧带着梁乔离开。
  贺书娴拍了拍梁韫的手臂,不用问就知道她刚刚肯定又受委屈了。
  其实比起梁韫,梁乔跟她认识的时间要长得多,又聪明伶俐。只不过,自从梁韫被接回梁家,以前聪明伶俐的梁乔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爱耍小性子还蛮不讲理的大小姐。
  “书娴姐,我没事。”
  贺书娴看了一圈,讶然,“贺隼呢?”
  *
  洗手间。
  “三哥,咱们刚刚在边上看戏不帮忙就算了,现在还溜出来,待会儿回去书娴姐肯定要发脾气。”一想书娴姐发脾气的样子,祁未就冷不防一个激灵。
  贺氏集团当家人,可不是凭着姓贺就能稳稳当当地坐在那个位置上的。
  贺隼擦干手上的水,没应声,直接推门出去。
  祁未紧跟上,“我得想想,待会儿书娴姐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正要拐弯回宴会厅。
  “你到底是谁的哥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梁迟和梁乔就在前面,被堵了去路的两个人只好停下等他们吵完一波。
  “乔乔,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当着这么多的人面给梁韫难堪,对你,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你知道吗?别人会怎么说,会说我们能干厉害吗?不会,只会说我们欺负人。看她无父无母,故意欺负她。”
  偷听墙角的某祁。
  “啧啧啧,我还以为这个梁迟是真心帮忙的,结果也是为了自己。”自言自语。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爷爷把她接回来,把一个私生女当宝贝宠着,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笑话我们?你又知不知道因为梁韫,我在朋友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歇斯底里。
  “梁韫是大伯的女儿……”
  “我大伯没有女儿!”
  “乔乔!”
  两个脚步声匆匆跑远。
  拐角处出来两人。
  “还真是没想到,梁韫原来是处在这种水深火热之中啊。三哥,你……”
  “知道长命百岁的秘诀是什么吗?”
  “嗯?什么?”
  “少管闲事。”
  祁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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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 楼主 2020-3-19 09:10:07 显示全部楼层
第5章
  车里一片寂静。
  平时都注意不到的冷气的声音现在却清楚地敲击着耳膜。
  梁韫一向不喜欢底盘比较低的车,如果不开窗,不说话,车速再快一点,很快耳朵就开始不舒服,紧接着就是头晕恶心。
  尤其是现在,她还跟贺隼坐在一个车里。
  半个小时前,欢迎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书娴姐把她拉到贺隼面前。
  “老三,交给你个任务。完好无损地把阿韫送回家。”
  虽然她当时连说不用,但也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梁韫忍者耳朵里的难受,小心翼翼看了眼坐在旁边的人。
  对方似乎全然没有她这般拘谨。
  他姿态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双手松松交握放在随意地放在腿上。注意到他的腿有一个坡度,梁韫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芭蕾舞演员。
  察觉到自己又在想些有的没的,梁韫低了低头,眼睛轻阖片刻,收住这些思绪。
  坐在车里的时间越来越久,梁韫开始有些头晕,然后觉得这时间越发难熬起来。
  像是煎熬了好几个世纪,梁韫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街景,坐起来一点,对司机道:“麻烦就在前面那个水果店停下吧。”
  “好的。”
  梁韫再坐回去的时候,把一会儿下车后要跟贺隼说的话打了下腹稿。至少让他专门跑这一趟,谢谢总是要说的。
  车速慢慢缓了下来,最终停在了水果店门口。
  梁韫伸手准备开车门,手刚搭上门锁,身后突然传来一句。
  “聊聊?”
  这冷不防的声音不由让梁韫愣了愣,回头,“嗯?”
  “我们聊聊。”
  梁韫稍一迟疑,默默收回了手,坐好,“嗯。”而后静静等着他开口。
  松松交握着放在腿上的双手,一根食指抬起来,点了下另一只手的手背。
  沉吟片刻,贺隼道:“梁小姐,恕我直言,我并不想跟你结婚。”
  他这种反应,梁韫其实早有预料。毕竟是两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突然就要说结婚,怎么看都有些荒唐。
  他已经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就是说她就别想靠装聋作哑蒙混过关。
  梁韫低头斟酌片刻,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贺隼,“我知道,一个人的想法不可能强加在另一个人身上。不过,贺隼,我想跟你结婚。”语气坚定。
  贺隼倏尔转头。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车外路灯照进来的昏大壮壮黄灯光,她逆着光,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之中,但是一双眼睛却出奇明亮。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贺隼问。
  梁韫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一点没怯场,“我知道。”
  贺隼跟她对视片刻之后,收回视线,靠坐回去,“请问理由是什么?”
  “嗯?”
  “如此坚定的要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结婚,总该是有什么理由的吧。难不成你是对我的照片……或者,刚刚在酒店,一见钟情?”话的尾音带着一丝笑意,那种由衷地不相信的轻笑。
  梁韫手握了握,刚才的事情被他这么拿出来说,总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这一瞬间的沉默让让她失去的解释的机会。
  梁韫半晌没作声。
  “这个问题很难?”
  梁韫咬咬牙,低着头,小声道:“因为我爷爷……”抬头,“我爷爷希望我跟你结婚。”
  贺隼一瞬间的错愕,旋即忍不住笑出声。
  “听说你打官司的胜率是百分之九十。就连媒体上对你的评价说得最多的一个词都是‘果决’。一个‘果决’的人会接受一段被安排婚姻吗?嗯?”
  那一个“嗯”真是意味深长,直叫人手心冒汗。
  一种似曾相识地压迫感。
  梁韫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抱着破滚破摔的心情,“如果我说我所有的果决一旦到了家人身上连半分都用不出来,你会信吗?”
  贺隼眉毛一挑,想到老宅里的某个人,没接话。
  片刻之后,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车里又归于一片寂静。
  梁韫觉得今天的谈话到这儿已经差不多了,打开车门,下车,没有忘记道谢的事情。
  她站在车门外,“谢谢今天送我回来。”说完,正要关车门。
  “梁韫。”车里的人沉声叫了她一声。
  梁韫微微弯腰,只见他勾着嘴角用纯正英音跟她说了声,“good night.”
  这句晚安,却听得梁韫心头一跳。
  他嘴是笑着的,可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嘴里说的是“good night”,听在她耳朵里更像是——
  拭目以待。
  *
  方新桐接到自家三哥的电话。今天梁韫姐和昊哥都去庭审了,她没什么事,接到召唤就风一阵的下了楼,直奔律所对面的那家咖啡店。
  “三哥!”一进门就看到那个坐在落地窗旁边的人,方新桐兴奋地挥挥手。
  贺家的几个小辈关系都还不错。因为跟家里还在赌气,律所的实习工资也不高,方新桐时常要靠贺书娴接济,现在贺隼回国,她又多了个小金库,自然高兴。
  “大忙人?”方新桐一坐下,就听贺隼幽幽地说了一句,顿时不好意思笑笑。
  因为她还没跟梁韫姐坦白,所以昨天的欢迎会她就没敢去。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三哥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像三哥这种英明神武的,那就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使尽浑身解数撒娇。
  听她喋喋不休的,贺隼有些头疼,“好了。”
  方新桐立马乖乖闭嘴。
  “工作忙吗?”
  “还行。今天领导们都去庭审去了,我闲得很。”
  贺隼开始问她的工作,除了梁韫是她上级之外,其他的全老老实实地答了。
  “对了,三哥,我让你带的柠檬呢?”
  贺隼拎起放在旁边位置上的袋子递给她,“没忘。”
  “就知道三哥最好了。”方新桐满脸堆笑地接过。
  贺隼喝了口咖啡,“你要这么多柠檬干什么?”
  方新桐正捧着袋子挑着个头适中又新鲜的柠檬,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就答了一句,“最近天气忽冷忽热的,我们办公室好多人都感冒了,我准备给梁韫姐……唔!”着急忙慌地想要收声,一不小心咬了自己的舌头。
  可话还是让对面的人听了个明白。
  “梁韫姐?”贺隼似笑非笑。
  一见他这表情,方新桐立马委屈巴巴地趴倒在桌上,一五一十全招了。
  “三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你们订婚的消息我是前几天才知道,我也还没跟梁韫姐说我和你的关系。三哥,你别生气好不好?气坏了身体可是自己的。为了我不值得。”
  “换间律所吧。”贺隼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通知。
  “我不换!”前一刻还低声下气的人,一听这话,当即拍案而起。
  贺隼抬头看了她一眼,方新桐瞬间怂了,乖乖坐下,“三哥,我不换。我是好不容易成了梁韫姐的助理的,你不能抹杀我的个人意志。”
  “你的意思是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梁韫?”
  “也不全是吧。但是是因为她,我才找到我想做的事情。能跟着她一起工作对我来说真的是很珍贵的机会。”
  贺隼想了想,而后默然摇了摇头。
  见他一副不相信不认同的样子,方新桐顿时来了气,“三哥你不能因为不想接受外公给你安排的婚姻就迁怒别人。”
  “现在是为了别人要来责怪你三哥了?”
  “根本谈不上责怪好吧。”方新桐小声嘀咕一句,“反正就是梁韫姐跟那些女人不一样就是了。”
  “哪儿不一样了?”
  贺隼还真的有些好奇,不仅老爷子对梁韫青眼有加,姐姐对她印象也不错,现在就连方新桐也把她当成偶像一样。
  被他这样猛地一问,方新桐愣了几秒,“就是……就是……”抓耳挠腮。
  “大概就是她的存在是会让人觉得活着真好。”方新桐说得一本正经。
  贺隼却毫不留情地笑出声。
  方新桐恼羞成怒,“你笑什么?难道三哥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了法律就会自然有公平正义吗?只有人才能捍卫公平正义!”
  闻言,贺隼忽而止了笑。
  类似的话,好像有一个人也说过。
  贺隼难得正了脸色,“这些话,你还是少听少说,在我眼里,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方新桐一下愣住。
  言罢,贺隼看了看手表,“我晚上还有事,就不陪你在这儿闲聊了。”
  “噢噢,好。”
  方新桐送他上车,“三哥拜拜!”乖巧地挥挥手后将车门关上。
  “去法院。”贺隼对司机道。
  *
  目送着他的车离开之后,方新桐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三哥刚刚那样子,肯定是想起二哥了。
  都怪她口不择言!口不择言!
  长叹一声,抱着一袋子柠檬往律所走去,看看时间。
  庭审应该快结束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某日,贺隼带着自家的大律师在楼下散步。
  某人老是把脚往他面前伸。
  贺隼:“干什么?”
  梁韫:“我要给你使个绊子。”
  贺隼:“……………………为什么?”
  梁韫:“因为梁(凉)绊(拌)隼(笋)啊。”
  贺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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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 楼主 2020-3-19 09:10:25 显示全部楼层
第6章
  庭审结束,在法庭外,梁韫被委托人拉着好一通感谢。姜昊等在旁边,看她那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忍不住一直笑,气得梁韫连连瞪他。
  今天的庭审比较棘手,所以姜昊也过来旁听。好在,结果是好的。
  好不容易梁韫才脱了身。两人一起走出法院。
  “要去喝一杯吗?”姜昊问。
  梁韫偏头看他一眼,“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睡觉。”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个车自己回去就行。”省得他跑这一趟。
  走到太阳底下,姜昊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事吧?”
  梁韫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为了这个案子,我天天被你剥削到加班到半夜,换谁脸色能好。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放我几天假最实在。”
  姜昊单手抄兜,“行,放你明天一天。”
  说得豪气冲天,却只一天假。
  梁韫撇嘴。
  姜昊也知道她最近工作压力大,“赵馨然的那个案子还等着你,等忙完这个案子,让你休一阵。”
  “你说的?”梁韫眼睛一亮。
  “我说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下法院门前的一大坡台阶。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的,你自己注意着点,别感冒了。”姜昊提醒。
  “知道,我倒了,谁帮你干活啊。”梁韫揶揄。
  说完,见姜昊停了下来,看着一个方向。梁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之间路边停了一辆眼熟的车,还有一位眼熟的司机站在车门边。她一转头,对方还冲她点头示意一下。
  “认识?”姜昊问。
  “嗯。”梁韫没细说,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来,坦然笑笑,“真是便宜你了,又给你省了一笔打车费报销。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姜昊扬了扬下巴。
  姜昊看着那辆等在路边的宾利,若有所思。梁韫的家境他作为上司也知道一些,只不过她向来低调,共事这几年,她就跟个普通的工薪阶层一样,天天挤地铁上下班。不过,毕竟是她的私事,他也不会过多过问。等她走过去之后,姜昊走到另一边去开自己的车。
  *
  梁韫走近之后,司机帮她打开了车门。
  梁韫这才发现,贺隼在车上。整个人姿态放松地靠坐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正低头翻看着一份文件。
  唯一的不同,是脸上多了一副黑色细框眼镜。
  阴郁之中又添了一分斯文。
  只不过,一想到昨晚两人分开的场景,梁韫祈祷着斯文后面不要跟个“败类”就好了。
  稍一迟疑后,她还是坐了进去。
  “今晚有个酒宴,你跟我一起去。”司机刚从外面将车门关上,旁边就传来他的声音。
  梁韫微怔。
  看来今天的补眠计划要泡汤了。
  这几天每每加班到崩溃的时候,她都是拿着“庭审结束就回家睡个天昏地暗”来安慰自己,现在好不容易胜诉,连姜昊主动让她宰一顿的机会她都没要就是为了赶紧回家,却没想到他却等在法院门口。
  这么凑巧,梁韫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他“晚安计划”中的第一步。
  久久没有听到她的回答,贺隼从文件里抬头,“怎么?有事?”
  梁韫定了定心神,摇头,“没有。只是我不知道今天晚上有酒会,什么都没准备。”
  听书娴姐说贺隼现在开始接手贺氏的一些业务,能跟他一起出席这种场合对她来说其实是好事。如果万一这真的是他故意刁难自己的话,她就更不能不去了。
  梁韫不知道,让她参加酒会其实是贺书娴的意思,贺隼不过是照办。只不过是在听方新桐说她最近工作压力很大之后,面对贺书娴提出这个要求,贺隼没有任何解释,而是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贺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淡淡道:“我会给你准备好。”
  “谢谢。”除了这个梁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隼“嗯”了一声,继续专心看文件。
  看他在工作,梁韫没乱找话题,手肘撑在车窗边,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街景。
  因为没人说话,没一会儿梁韫眼皮就开始打架,想到贺隼在,她要是睡着了不太好,便强做精神,感觉自己挣扎了好久,实际上却只有几秒,稍一放松瞬间睡了过去。
  越睡越沉,身体就开始使不上劲,手臂一软,头就往下狠狠一坠,醒过来一点,迷迷糊糊地又单手托腮接着睡,反反复复,却一点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贺隼被她的动静弄得有些静不下心来,转头看了看她。
  竟然睡着了。
  贺隼叹气捏了捏鼻梁,然后没叫醒她,也没管她,任她自生自灭。
  梁韫睡得正香,仰起脸整个人往车窗那边靠,靠着靠着,手上一松。
  “咚!”一声,脑袋撞到了车窗上。
  “嗯?!”刚还睡得不省人事的人,冷不丁地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有一个红通通的手印。
  有人轻笑出声。
  不过还没有清醒的人什么都没听见。
  愣了两秒,醒过神来,梁韫脸色有些不自然,低声跟贺隼说了声,“抱歉,我睡着了。”
  贺隼将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嗯。”
  清醒之后的时间更难熬,梁韫懊恼了一路,她跟贺隼见第二面就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的睡着了,而且也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有没有做出什么糗事。
  内心好一般挣扎,梁韫犹豫着要不要问问贺隼,好半晌才磨蹭着扭头,一个字都还没说,车就停下来。
  于是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咽了回去。
  *
  今晚的酒会在一家私人会所的花园里。
  贺隼和梁韫一入场,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贺隼在国外多年,之前从未接手过贺氏的事。而梁韫前十几年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后来回了梁家一心打自己的官司,对这些上流人士的聚会向来是兴致缺缺,所以两个人都算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认识。
  有人开始窃窃细语。
  “这是谁啊?”
  “不知道。”
  “是明星吧。”
  “怎么感觉从来没有见过。”
  贺书娴注意到这边的骚动,看到很是登对的两人,笑逐颜开,快步迎过去。
  梁韫没想到贺书娴也在,有她在,至少不怕冷场,笑着打招呼,“书娴姐。”
  “阿韫。”贺书娴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臂,“今天让你过来参加这个酒会,辛苦啦。”
  闻言,梁韫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旁边的人。
  书娴姐这个意思就是说是她让她过来的,也就是这不是她想象中“晚安计划”?暗自松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梁韫笑笑,“不会。”
  贺书娴走到贺隼的另一边,“那我先带你们逛一圈,认认人。”
  今天贺隼是主角,梁韫基本不用说话,只是在贺书娴介绍到她或者对方主动问起她的时候才简单说两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鞋子跟有点高,走着走着,梁韫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不过还好,不算太厉害,是可以忍受的程度。
  又撑了一会儿,头越来越晕,太阳穴突突地疼,脚下也轻飘飘的。但书娴姐和贺隼跟商联的几人相谈正欢,她不好说离开,担心自己摔倒,便伸手挽住了身边的人的胳膊。
  手臂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弄得贺隼一愣,扭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微微低着头,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呼吸轻喘。
  眉心微拧。
  眩晕感越来越重,额头上开始冒着细密的汗,梁韫无意识收紧了挽住贺隼的手,她不想在这种场合惹出什么岔子。
  突然,手上覆上一片凉意,是一只五指修长的手,很舒服。
  梁韫抬头看着贺隼。
  贺隼也偏头看她,手心传来灼人的温度,再一看她烧得水汪汪的眼睛,贺隼确认,她发烧了,而且情况不太好。
  贺隼抽出被她挽住的手。
  没有依靠,梁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似乎都要哭出来。
  却在下一刻,腰被人稳稳揽住。
  梁韫呼吸陡然急促几分。
  贺隼转身跟贺书娴耳语一句,而后跟对面几人打了个招呼,带着梁韫就外走,剩下的全全交给了贺书娴。
  进了室内。
  贺隼一手揽着梁韫,一手摸摸她的额头,体温高得吓人,皱眉叫来一个服务生,“你们这里有没有退烧药?”
  那服务生看了眼旁边的梁韫,忙答:“有的。”然后又叫来一个人,让她带他们去休息室。
  贺隼跟服务生说话的时候,梁韫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叫,大脑一片空白,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怀里的人突然一软,贺隼一把抱住她,“梁韫?”
  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先生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吧。”见人晕倒,后来的女服务生也不由着急。
  贺隼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对最开始的那个服务生道:“麻烦退烧药赶快送过来。”
  “好的。”那人一边应一边快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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